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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长空的声音不高,冷硬低沉,裹挟着压在心底的后怕,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书房里。
顾星辞双肩微微绷紧,垂着头,睫羽间悬着的水光轻轻晃动,喉咙酸涩发紧,却依旧稳稳跪着,没有分毫躲闪。
“弟子知错。”他轻声认错,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微颤,“从今往后,绝不再犯。”
他知道师父说得没错。
他不止是顾星辞,他还是顾星瑶唯一的哥哥,是她从小到大所有安稳的来源。
方才若是舞长空晚来片刻,妹妹神魂受损、武魂受创,便是他一辈子都弥补不了的过错。
再多后悔,都无用。
“知错?”
舞长空冷笑一声,眼底寒意未散,手中漆黑戒尺再度扬起。
“知错,就要记痛!”
“啪——!”
第二记责罚,再度狠狠落下!
比刚才更重、更沉,尺风凌厉,狠狠砸在少年单薄的后背。
剧痛瞬间叠加,滚烫的痛感穿透皮肉,顺着脊背骨缝蔓延至全身,疼得顾星辞浑身轻轻发颤,脊背却依旧死死挺直,没有弯折分毫。
他牙关紧咬,唇瓣微微泛白,硬是将所有痛哼死死咽回喉咙里。
水雾终于绷不住,顺着泛红的眼尾,悄然滚落一滴极轻的泪水,转瞬便消散在侧脸,无声无息。
第三尺!
第四尺!
第五尺!
一声声清脆沉重的响声接连在书房炸响,不偏不倚,尽数落在后背同一处。
舞长空下手极狠、极稳,分寸极致,只罚皮肉、不伤经脉、不损武魂根基,却足以让他痛彻心扉,刻骨铭心。
他要的从不是体罚,是长记性。
六尺落下,顾星辞后背单衣几乎被震得贴紧皮肉,隐隐泛红。
少年浑身微汗,额前碎发被濡湿,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克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却自始至终脊背挺直、姿态端正,没有求饶、没有辩解、没有移动半分。
书房死寂。
舞长空缓缓停手,握着戒尺的指尖微微泛白,白衣袖口微僵,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瞬。
外人只见他冷酷严苛、铁面无情。
无人知晓,每一下落在徒弟身上的戒尺,同样重重砸在他自己心上。
看着少年单薄颤抖、强忍一切的模样,看着那强忍泪水、倔强不屈的侧脸,舞长空心底积压的怒火彻底褪去,只剩密密麻麻、翻涌不止的心疼。
良久,他收了戒尺,声音缓缓低沉下来,褪去刺骨寒意,只剩下沉沉疲惫与无奈。
“星辞。”
他第一次放缓了语气。
“你天赋盖世、血脉独尊,心性远超同龄人,可你终究年少,容易随性、容易松懈。”
“你身负毁灭祖龙力,你妹妹身负九天神凤魂。你们兄妹,一个掌灭、一个掌生,是世间最珍贵的天赐之才,也同样是最脆弱、最容易被天道、被有心人觊觎的一双人。”
“你是哥哥,你比她早懂事、早强大、早承担。”
“你松懈一次,她便险一次。你随性一次,她便伤一次。”
“今日我若不重罚你,明日你若再疏忽,等待你妹妹的,未必是我及时赶到,可能是终身不治的重创。”
舞长空缓缓转过身,垂眸看着跪地无声隐忍的少年。
灯光落在他清冷俊美的侧颜,融化了方才所有的冰冷。
“六岁,我罚你舍命救人,是教你惜己。”
“今日,我罚你失职疏忽,是教你承重。”
顾星辞鼻尖一酸,积压的情绪彻底松动,低声哑道:“弟子……明白了。”
他终于彻底懂了。
师父的严苛,从来不是苛责,是护。
是用尽一切方式,逼他长大、逼他沉稳、逼他学会扛起所有责任,护住唯一的亲人。
舞长空静静望着他微微颤动的肩头,望着他眼底强忍未落的湿润,心底轻叹。
他上前一步,抬手,没有责备,没有冷意。
他上前一步,抬手,没有责备,没有冷意。
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在顾星辞发顶,动作极轻、极柔,与方才执尺责罚的模样判若两人。
“疼吗?”
短短两字,温柔得近乎沙哑。
顾星辞浑身一僵,隐忍许久的情绪瞬间破防,鼻尖酸涩无比,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又轻哑:“……疼。”
舞长空眸底掠过一抹极深的心疼。
“疼就对了。”
“记住这份痛。”
“以后,守住你的分寸,守住你的责任,守住……你的妹妹。”
“不要再让自己后悔,不要再让我后怕。”
顾星辞重重颔首,泪水终于轻轻落下,却不再是委屈,而是彻彻底底的悔过与通透。
“我记住了,师父。”
舞长空收回手,语气彻底回暖,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温和。
“起来吧。”
“责罚已过,过错已罚。”
“往后潜心修炼,沉稳守心,护好星瑶,便是最好的弥补。
”惩戒过后的日子,归于平稳,也愈发充实。
日复一日的课堂学习、基础体能、极限特训填满了所有人的生活。舞长空的训练从无半点放水,枯燥却高效的打磨,一点点淬炼着五人的心性、体魄与配合。
时光悄无声息流淌,转瞬便是两个多月。
直到那日,舞长空将唐舞麟、顾星辞、顾星瑶、古月、谢邂五人一同叫到办公室,淡淡告知他们——下周开始,年度升班赛正式打响。
五人才恍然惊觉,踏入东海学院的时光,竟已经悄然流逝了两月有余。
两个多月的魔鬼特训,彻底褪去了五人初入学院的青涩,每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在舞长空近乎非人的严苛打磨下,五人早已磨合出十足的默契,彼此配合行云流水,曾经略显生疏隔阂的关系,也早已变得融洽熟稔,信任根植心底。
众人魂力涨幅尤为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