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生铁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外面的惨绿灯光与窃窃私语彻底隔绝。
与外面的地摊区不同,地下防空洞的最深处,竟然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其奢华的下沉式环形剧场。
猩红色的地毯铺满台阶,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甚至还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雪茄与高级香水味。
环形剧场的座位上,稀稀拉拉地坐着几十个人。
这些人非富即贵,身边大多跟着气息阴沉的玄门保镖。
许灵举着手机跟在沈见初身后,看着这极具反差感的一幕,忍不住压低声音对着镜头说道:“家人们,谁能想到这烂尾楼地下,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销金窟?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市拍卖会啊!”
直播间里的弹幕飞速滚动:
“长见识了!这帮有钱人真会玩!”
“道长提着一箱子抢来的金条进拍卖会,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像悍匪进城啊!”
“前面的,注意措辞,那叫化缘!”
两人刚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剧场中央的拍卖台上,灯光骤然一暗。
一束追光灯打在台上,一个穿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拍卖师推着一辆盖着红绸的小推车走了出来。
“各位贵宾,久等了。”拍卖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味道,“前面的开胃菜已经上完,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大戏。”
他没有卖关子,一把扯下了推车上的红绸。
“嗡――!”
红绸落地的瞬间,整个剧场内的温度仿佛陡然上升了几度,但紧接着,又被一股极其刺骨的阴寒所笼罩。
推车上的玻璃罩内,静静地躺着一块成人小臂长短的黑色木头。
木头表面布满了犹如焦炭般的雷击纹路,但在那些裂纹深处,却透着一股妖异的暗红色,仿佛有新鲜的血液在木头内部流淌。
“百年血沁雷击木!”拍卖师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诸位都是行家,雷击木本就是至阳辟邪的圣物,而这块木头,更是在极阴之地埋藏了上百年,吸饱了地气与血煞!阴阳交汇,水火既济!”
“用它来镇宅,能保家族百年气运不衰;用它来做法器,威力足可翻江倒海!”拍卖师猛地一敲木槌,“底价,两千万人民币,或等价硬通货!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万!”
话音刚落,剧场前排的一个包厢里,立刻举起了一块牌子。
“三千万。”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出,透着势在必得的决绝。
“三千五百万!”另一边,一个穿着唐装的富商紧跟着举牌。
价格一路狂飙,眨眼间就突破了五千万大关。
许灵坐在后排,听着那些天文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看了一眼沈见初放在脚边的那个密码箱。
“道长……”许灵咽了口唾沫,“胖头陀那十根金条,按现在的金价,满打满算也就五六百万。咱们这点‘化缘’来的盘缠,连人家举个牌的零头都不够啊。”
沈见初靠在天鹅绒座椅上,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玻璃罩里的那块雷击木。
“谁告诉你,我要用钱买了?”沈见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啊?不买?”许灵愣住了,“那咱们怎么拿?”
沈见初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
此时,价格已经被前排那个沙哑的声音抬到了八千万,全场鸦雀无声,显然没人愿意再为了这块木头继续拼命。
“八千万一次!八千万两次!”拍卖师举起木槌,满面红光地准备落锤。
就在这时。
“砰!”
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划过一道抛物线,从剧场后排精准无比地砸在了拍卖台的正中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密码箱的搭扣被震开,十根黄澄澄的金条在灯光下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顺着台阶缓步走下的灰色身影上。
“十根金条?”前排包厢里,那个出价八千万的买家发出一声嗤笑,“哪里来的野道士,懂不懂规矩?区区几百万的黄金,也敢来砸八千万的场子?”
拍卖师也皱起了眉头,对着耳麦低声呼叫安保。
面对四周嘲讽和敌意的目光,沈见初闲庭信步地走到拍卖台前,看都没看那个买家一眼。
“这十根金条,不是用来买这块木头的。”沈见初的目光落在玻璃罩内的雷击木上,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遍了剧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是来买你们的命的。”
此一出,全场哗然。
“放肆!”
“哪来的疯子,敢在鬼市撒野!”
几个玄门保镖已经按捺不住,浑身煞气翻滚,准备动手。
沈见初却突然笑了。
他伸出左手,并指如剑,隔着防弹玻璃,虚空对着那块血沁雷击木轻轻一划。
“百年血沁?阴阳交汇?”沈见初的声音里透着极致的轻蔑,“你们这群蠢货,连这东西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就敢花八千万买回去镇宅?”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拍卖师:“天然的血沁雷击木,血色内敛,煞气藏于木心。但这块木头,血光浮于表面,腥臭味连玻璃罩都挡不住!”
沈见初一字一顿,犹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这根本不是什么埋在极阴之地的造化!这是有人用‘九阴血祭’的邪术,把雷击木泡在九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孕妇心尖血里,强行喂出来的凶煞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