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江州城东,荒草丛生。
出租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最终停在了一片被高大铁皮围挡圈起来的庞大建筑群外。
“道长,到了。”许灵付了车费,举着备用手机跟在沈见初身后下了车。
这大半夜的连轴转,许灵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直播间里的人气非但没有因为深夜而减少,反而因为刚才城北化工厂那场堪比好莱坞大片的“雷火焚尸”,直接突破了五十万大关!
无数修仙党在弹幕里疯狂刷屏,等着看沈见初怎么拔这第二个气眼。
沈见初站在夜风中,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抽出了陆远给的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城东,太平民俗村。”沈见初扫了一眼档案上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十年前盛世地产拿下的文旅旧改项目,原址是一片乱葬岗。动工挖地基的时候连挖出十几口竖葬棺,后来强行建了这片仿古民俗街,结果还没开业就频发怪事,工人跳楼,夜半戏声,最后彻底烂尾。”
沈见初将档案袋随手扔进黄帆布包里,抬眼看向前方。
前方五百米外,本该是烂尾民俗村的正大门。
但此刻,那里却被拉起了一圈又一圈刺眼的红白警戒线。
五六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和两辆重型通讯指挥车横在路口。
几十个全副武装、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第九科外勤人员,正端着特制枪械,如临大敌地守在警戒线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烧焦的纸钱味。
而在警戒线内部,整个太平民俗村的仿古建筑群,竟然被一层浓稠得化不开的惨白色浓雾死死包裹着。
那雾气诡异到了极点,在夜风中凝而不散,像是一只倒扣的白色巨碗,将里面的空间彻底隔绝。
“是第九科的人!”许灵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指挥车旁边的陆远。
陆远此刻满脸铁青,手里攥着一个对讲机,正对着里面大吼:“一组二组!收到回答!你们的位置在哪里?立刻撤出浓雾区!重复,立刻撤出!”
对讲机里,只有令人绝望的“滋啦滋啦”电流麦杂音,没有任何人声回应。
站在陆远旁边的,是那个白天在三清观门前被沈见初一道朱砂红线烧了脚的赵峰。
他此刻右脚缠着厚厚的绷带,拄着一根单拐,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陆局!红外热成像仪和生命探测雷达全都失效了!那雾气里有强磁场干扰!”一名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从指挥车里探出头,“放进去的三架军用级侦察无人机,刚飞进雾里不到十米,信号就全部中断,直接坠毁了!”
“草!”赵峰一拳砸在车门上,咬牙切齿,“里面可是进去了六个兄弟!陆局,不能再等了,我带防毒面具进去捞人!”
“你拿什么捞?”陆远怒斥道,“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雾!那是极阴之气凝结的‘鬼打墙’!你带着枪进去,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除了白白送死还能干什么?”
第九科虽然装备精良,且受过专门的对抗训练,但在面对这种已经形成实质性风水杀局的六十年老阵眼时,现代科技的局限性被暴露得淋漓尽致。
就在第九科众人一筹莫展、陷入绝望之际。
“对付六十年的老鬼,用红外线和无人机?”
一个清冷、平淡,却透着无尽嘲弄的声音,突兀地在警戒线外响起。
陆远和赵峰猛地转头,只见沈见初一袭灰袍,提着那把暗红色的雷击桃木剑,正闲庭信步地跨过荒草,朝着他们走来。
“沈观主!”陆远眼中瞬间爆发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快步迎了上去,“你终于来了!城北那边……”
“城北的气眼已经烧干净了。”沈见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刚扔了袋垃圾,“怎么,陆局长不是说外围封锁归你们管吗?怎么把自己的人封进去了?”
听到这话,赵峰脸色涨得通红,却硬生生把脾气憋了回去。
白天在三清观的遭遇,加上此刻内部兄弟失联的焦急,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
“沈道长,是我们轻敌了。”赵峰拄着拐,竟然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咬牙道,“这雾气太邪门,我们的人刚进去拉警戒线,雾气就突然爆开把他们吞了。求您出手,捞我兄弟一把!”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这一幕,顿时爽翻了天。
“哈哈哈!白天还拿枪指着道长,晚上就得低头叫爹!”
“第九科:相信科学!道长:科学救不了你们,得相信玄学!”
“道长的排面拉满了!官方机构也得乖乖低头请教!”
沈见初没有理会赵峰的服软,他径直走到那层惨白色的浓雾边缘,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
“阴气凝霜,落地生雾。这不是普通的鬼打墙,这是‘颠倒阴阳迷魂瘴’。”沈见初冷笑一声,“盛世地产那个老家伙,知道我要来拔气眼,故意把这瘴气放出来,不仅是为了困人,更是为了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