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44路公交车那生锈的车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阴气,混合着刺鼻的防腐剂和泥土腥味,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车厢。
沈见初提着百年雷击桃木剑,灰色的道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丝毫迟疑,大步流星地跨出车门,军靴稳稳地踩在了外面那片荒凉、死寂的黑色冻土上。
许灵举着备用手机,双腿打着哆嗦,紧紧跟在沈见初身后。
当她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在他们面前,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米、通体用黑色巨石砌成的古老城楼。
城楼的牌匾上,挂着两盏惨绿色的灯笼,照亮了上面三个扭曲滴血的大字:鬼门关。
而在城门两侧,赫然站着两个身高接近三米、青面獠牙的巨型守卫!
它们穿着古代衙役的服饰,手里握着粗壮的哭丧棒,惨白的脸上涂着两坨夸张的猩红腮红。
这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两个被注入了极阴煞气的巨型纸扎鬼卒!
“44路,今天怎么晚了?”
左边那个纸扎鬼卒低下头,那双用浓墨点出的空洞眼珠死死盯着沈见初,声音犹如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三十六只水鬼的阴气,外加今晚收的活人阳寿,交出来验货!”
直播间里,八十万观众看着这犹如阴曹地府般的画面,弹幕瞬间陷入了死寂,随后爆发出满屏的惊恐。
“卧槽!真特么是鬼门关啊!这画风太阴间了!”
“三米高的纸扎鬼卒!这压迫感隔着屏幕都让我喘不过气!”
“道长小心!这地方绝对是反派的大本营,阴气太重了!”
“验货?”
面对这两个足以让普通玄门修士肝胆俱裂的巨型鬼卒,沈见初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他深邃的眸子里,反而燃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傲战意。
“货我已经替你们超度了。”沈见初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讥讽,右手猛地握紧了腰间的雷击木剑,“至于我,是来给你们送终的!”
“大胆活人!敢闯鬼门关,找死!”
两个纸扎鬼卒勃然大怒,挥舞着手里那犹如房梁般粗壮的哭丧棒,带着摧枯拉朽的极寒阴风,直接朝着沈见初的头顶狠狠砸下!
“拿纸糊的破烂玩意儿,也敢挡我的路?”
沈见初眼神冷厉如刀,不退反进。
脚下猛地踏出天罡七星步,整个人犹如一头拔地而起的猎豹,直接迎着那两根砸下的哭丧棒冲了上去!
“铮――!”
百年雷击木悍然出鞘!
赤金色的雷霆在昏暗的城门前轰然爆闪,犹如一轮在极寒地狱中升起的煌煌烈日!
“天雷隐隐,神威煌煌!给我开门!”
沈见初双手反握剑柄,腰马合一,将爆闪着纯阳道火的雷击木剑,犹如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狠狠一剑横扫而出!
“轰隆――!!”
狂暴的纯阳剑气犹如一条咆哮的火龙,毫不讲理地直接斩在了那两个三米高的纸扎鬼卒腰间!
“嗤嗤嗤!”
纸遇雷火,犹如烈火烹油!
那两个看似不可一世的巨型鬼卒,在接触到雷法真意的瞬间,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庞大的身躯便直接被拦腰斩断!
金红色的道火顺着纸糊的躯壳疯狂蔓延,短短不到两秒钟,这两个聚阴聚煞的守门鬼卒,便在半空中化作了两团巨大的火球,最终烧成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簌簌地落在冻土上。
一剑!
秒杀守门鬼卒!
沈见初收剑而立,连看都没看那堆灰烬一眼,大步流星地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黑色门槛,径直踏入了“鬼门关”内部。
“我三清观进门,从来不交过路费!”
许灵咽了口唾沫,赶紧举着手机跟了进去。
直播间里的观众在经历了短暂的缺氧后,弹幕犹如火山爆发般彻底失控!
“秒了!又特么秒了!”
“鬼卒:交出阳寿!道长:我给你交点骨灰!”
“什么叫降维打击!管你什么鬼门关,在三清观的剑下,统统给你物理破拆!”
踏入鬼门关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下的防空洞,而是一条建立在荒郊野岭上的阴森古街。
街道两旁,飘浮着一盏盏惨绿色的鬼火灯笼。
而在街道两侧,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诡异的摊位。
摊主们全都穿着宽大的黑袍,戴着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摊位上卖的东西。
“三年阳寿,换阴沉木一块!”
“江州城东李家大少爷的纯阳命格,底价五十万冥币!”
“刚出车祸的横死女鬼原配姻缘,包你三年财运亨通!”
这才是真正的鬼市!
一个肆无忌惮地买卖活人寿命、权贵命格和死人因果的罪恶中枢!
沈见初的闯入,犹如一滴冷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
整个鬼市瞬间死寂,所有戴着白色面具的摊主和买家,齐刷刷地转过头,那空洞的面具死死地盯住了这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不速之客。
“哒……哒……哒……”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穿着古代红色官袍、脸上戴着青铜判官面具的壮汉,在一群黑袍人的簇拥下,犹如一尊铁塔般缓缓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