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三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车,犹如三头在黑夜中巡视领地的钢铁巨兽,带着低沉的引擎轰鸣,稳稳地停在了江州城南柳树胡同的巷口。
夜已深,初秋的寒风顺着狭窄的胡同倒灌而出,吹得路边的垃圾桶哐当作响。
原本应该还有几家夜宵摊亮着灯的柳树胡同,此刻却死寂得犹如一片坟场。
所有的路灯都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疯狂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下水道淤泥味,以及烤地瓜特有的焦甜味。
但这股焦甜味中,却夹杂着令人作呕的尸臭!
“砰!”
车门推开,沈见初提着那把爆闪着暗金雷纹的百年雷击桃木剑,大步跨出车厢。
灰色的道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他深邃的眸子犹如两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刺向胡同最深处的黑暗。
许灵咽了口唾沫,举着刚刚重新开启直播的备用手机,紧紧跟在沈见初身后。
直播间刚一开播,数十万夜猫子水友瞬间涌入,弹幕直接炸锅。
“卧槽!道长不是刚回江州吗?怎么又开播了?”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活阎王这是要连夜把江州的鬼清零啊!”
“前方高能!柳树胡同这地方我熟,全是一梯两户的老破小,这大半夜的雾气看着太邪门了!”
陆远带着几名第九科的外勤刚要上前拉警戒线,却被沈见初抬手拦住。
“你们留在外面。”沈见初的声音犹如寒冬腊月的冰刀,“这胡同里阴气淤积,活人进去多了,反倒成了它吸阳气的养料。许灵,跟我走。”
说罢,沈见初倒提着雷击木剑,军靴踩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片翻滚的灰色浓雾之中。
越往胡同深处走,那股烤地瓜的焦臭味就越浓烈。
当两人走到3号楼的单元门前时,许灵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象,整个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吓得死死捂住了嘴巴!
在昏暗闪烁的声控灯下,一辆破旧的铁皮三轮车正停在单元门外。
三轮车上架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烤炉,炉膛里燃烧着的根本不是炭火,而是透着惨绿色的幽幽鬼火!
站在炉子后面的摊主,穿着一件沾满油污和黑血的旧棉袄。
但最让人肝胆俱裂的是,他的脖子上方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头颅!
那齐根断裂的脖颈处,正往外渗着粘稠的黑色泥浆。
即便没有头,这具无头尸体依然在用那双长满尸斑、指甲漆黑的手,熟练地翻动着炉子里的“红薯”。
“咯咯咯……买红薯吗……刚出炉的红薯……”
一阵极其尖锐、空洞,仿佛是从那断掉的腔子里直接发出的怪异声音,在死寂的胡同里幽幽回荡。
直播间里的百万观众隔着屏幕,都被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阴间画面吓得头皮发麻。
“卧槽卧槽卧槽!!真特么是无头鬼卖红薯!”
“那炉子里烤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看着圆滚滚的,绝对不是红薯啊!”
“这画风太特么惊悚了!大半夜遇到这玩意儿,我当场就能吓尿!”
就在这时,那无头鬼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阳气。
它缓缓转过那没有头颅的身体,将一个装在黑色塑料袋里的“红薯”递向了沈见初的方向。
“沈见初……买个红薯吧……”
塑料袋里,那个被烤得焦黑的“红薯”,竟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长出了一张惨白的嘴唇,用极其诡异的声调,清晰地叫出了沈见初的名字!
“道长别答应!”许灵吓得尖叫出声,“水友说那红薯会叫人名字,答应了魂就会被勾走!”
“叫我的名字?”
面对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则杀机,沈见初不仅没有后退半步,深邃的眸子里反而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傲与蔑视。
“拿一堆坟头土捏的破泥巴,也敢在我面前玩叫魂的把戏?”
沈见初冷笑一声,右手猛地握紧了腰间的百年雷击桃木剑。
“铮――!!”
赤金色的雷霆在昏暗的胡同内轰然爆闪,犹如一轮在极寒地狱中升起的烈日!
“我三清观买东西,从来不付钱,只送纸!”
沈见初根本没有去接那个塑料袋,他脚下猛地踏出天罡七星步,整个人犹如一发拔地而起的重型穿甲弹,直接迎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狂飙而去!
“天雷隐隐,神威煌煌!给我砸了这破摊子!”
伴随着一声穿金裂石的惊天暴喝,沈见初双手反握剑柄,腰马合一,将爆闪着纯阳道火的雷击木剑,犹如一柄开天辟地的巨锤,狠狠地、毫不讲理地砸在了那个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烤炉上!
“轰隆――!!”
一声震碎耳膜的金属爆鸣在柳树胡同内轰然炸开!
那坚硬的铁皮烤炉在雷法真意和极致暴力的双重碾压下,犹如一个脆弱的易拉罐,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
炉膛里的幽绿鬼火在接触到纯阳雷火的瞬间,就像是一盆冷水泼进了滚烫的油锅,发出凄厉的“嗤嗤”惨叫声,瞬间被蒸发成了漫天腥臭的白烟!
“砰!”
烤炉炸裂的瞬间,炉子里烤着的那些所谓的“红薯”滚落了一地。
许灵定睛一看,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