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玉佩,如二殿下亲临!
裴贺把玉佩举在身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落下:“季大人,您这里消息传得也太慢了。”
他笑得让季标背后发凉。
“本侯研制玻璃、改良窑炉、推行新的采矿之法,皆是二皇子殿下亲口吩咐。”他的目光落在季标脸上,像钉子一样把他牢牢钉死,“季大人说要拆除新法、恢复原状,是要置二皇子殿下的政令于不顾?”
季标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只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他这里消息确实传得慢,只知道京城里出了一个奇才,并且跟他一样也拜入了二皇子门下,一跃成了二皇子跟前最得脸的人。
但他哪知道这个奇才就是眼前的裴贺?!
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有人会在已经立了大功的情况下,不好好享受富贵,还跑到这种穷地方来活受罪!他只当裴贺是个还没有任何像样的功绩的人呢!
“不可能……不可能……”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眼珠子在眼眶里慌乱地转着,“你怎么会是……”
裴贺把玉佩收进袖中。
他的个子比季标高出大半个头,俯下身子,嘴唇贴近季标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季标一个人能听见。
温祝站在几步之外,只看见裴贺的嘴唇动了几下,季标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裴贺说完,退后一步,负手而立。
季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温祝看着季标那副模样,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她不知道裴贺到底说了什么,能让这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狗官吓得魂飞魄散。
裴贺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季标,语气淡淡,落到季标耳朵里却有千钧之重:“季大人,不如今日就赴京请罪啊?”
季标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温祝看见,季标官袍的下摆洇出了一团深色的水渍,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吓得尿了裤子。
周围的矿工们也看见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季标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一动不动。
裴贺没有笑,朝某一个方向摆了摆手。
几个侍卫从人群中走出来,一左一右架起季标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季标的腿还在发软,站都站不稳,被拖了几步才勉强迈开步子。
温祝还没反应过来,不是,裴贺什么时候准备的侍卫?他们一直都在吗?
又有两个人牵来一辆马车,季标就被塞了进去。他的官帽在挣扎中掉了,滚落在泥地上,没人去捡。
裴贺又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封口处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火漆上还印着一个温祝没见过的纹章。他把信递给领头的侍卫:“请二皇子殿下亲启。”
侍卫双手接过信,躬身退了两步,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马蹄扬起一片尘土,很快就消失在通往京城的方向。
从季标跪下到马车驶离,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温祝看着那辆载着季标的马车在土路上颠簸着远去,脑子里还在嗡嗡地响。
不是,这都什么啊?裴贺又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信?他怎么知道今天要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