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从顺天府衙出来的时候,心情可谓不错。
尤其是望着怀中厚厚的一沓黄册抄本,心情就更不错了。
毕竟,今日的收获,远超他的想象。
于是,他不再耽搁,径直往五城兵马司折返回去。
很快,便回到了五城兵马司衙门。
而此时的衙门里,院子里的景象也比他走的时候强了那么一丁点儿。
几个刚招来的差役正在修补衙门里破烂的地方,榔头敲得叮当作响,还有几个人正在扫地,扫帚挥舞得虎虎生风,尘土飞扬得跟沙尘暴似的。
那个当过火头军的司吏蹲在墙角择菜,嘴里叼着根草,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看见陈序进来,众人则赶忙停下手中的活儿,齐刷刷地起身行礼。
陈序则并未说话,只摆了摆手,径直往正堂走。
正堂里,周文和、孙德茂、赵有道、钱有余四个正围着桌子坐着,面前摆着一摞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一个个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看见陈序进来,四个人赶紧站起来。
“陈指挥,您回来了?”
陈序点了点头,走到主位坐下,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随即笑道:“都看看。”
四个人见状,先是一愣。
随即低头看去,看到一摞厚厚的册子后,众人心里不由得有些疑惑。
但当封面上写着的顺天府黄册几个大字后,众人顿时就被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周文和忙不迭伸手翻开一页,眼睛更是瞪得跟铜铃似的。
忍不住吃惊道:“这。。。。。。这竟然真是顺天府的户籍黄册?陈指挥,您从哪儿弄来的?”
陈序笑了笑,随口应道:“自然是王府尊给的。”
听见这话,正堂里先是安静了一瞬。
但紧接着,四个人脸上的表情就从震惊变成不敢相信,从不敢相信变成佩服得五体投地。
孙德茂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陈指挥,您没开玩笑吧?王府尊会把顺天府的黄册给您?这可是顺天府的根基啊,丢了这东西,顺天府连税都收不上来。”
赵有道跟着点头,一脸“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表情:“就是啊,陈指挥,您是不是把王府尊给灌醉了?”
钱有余倒是没说话,但眼睛瞪得比谁都大,盯着那摞黄册,像是盯着什么稀世珍宝。
陈序看着他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懒得解释,只说了一句:“别管怎么来的,反正现在是咱们的了。”
四个人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还是满肚子问号。
但见东西摆在眼前,也顾不上多问了,忙翻看起来。
周文和又翻了几页黄册,整个人越看越兴奋。
直到确认这东西是完整一套后,更是手都在抖:“陈指挥,有了这东西,咱们就不用只盯着军户了。顺天府几百万百姓,可以随便挑啊。”
“太好了!”
其他几人闻,也立即意识到了真正的用处。
当即就迫不及待的翻阅起来。
片刻后,孙德茂忽然指着黄册上的一行字,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这一户,祖上三代都是泥瓦匠,手艺传下来的。这种人来咱们五城兵马司,修房子、补墙、盖营房,那不比外面请的工匠强?”
“还有这儿。”
赵有道也凑过来,指着另一页:“这一户,家里出了两个童生,虽然没中秀才,但识字啊。”
“咱们衙门现在最缺的就是识字的,拉过来当司吏,不比那几个只会做饭、扫地的强?”
正在院子里择菜的司吏打了个喷嚏,嘟囔了一句:“谁骂我?”
钱有余更是惊喜道:“这一户,父子俩都是猎户出身,弓箭娴熟。五城兵马司要巡逻、缉盗,这种人比普通差役强十倍。”
陈序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心里也有了底。
于是,他不再浪费时间,当即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京城舆图前,指了指上面标注的几个区域道。
于是,他不再浪费时间,当即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京城舆图前,指了指上面标注的几个区域道。
“既然大伙都知道了这东西的妙用,那就行动起来吧。”
说罢,更直接开始下令:“老周,你负责东城,按黄册上的记录,把那些有手艺、识字、会武艺的人圈出来。老孙,你负责西城,按同样的标准圈人。老赵,南城。老钱,北城。”
“明白!”
四人闻,俱是兴奋不已,当即点头领命。
盖因有了这东西,刘瑾再想封锁他们,可就不是一两句话那么简单了。
而陈序见众人干劲十足,面色也正经起来。
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和阉党抢时间。刘瑾那边,虽然还不知道咱们已经拿到了顺天府黄册。”
“但以他的消息渠道,用不了多久就会反应过来,到时候他肯定会在其他方面也给我们使绊子。”
“所以,我们这次招人,不能拖,要快。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份不少于一百人的名单。”
四个人闻,也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周文和第一个点头:“明白了,陈指挥,我明天一大早就去。”
孙德茂也跟着表态:“西城那边我熟,三天一百人,问题不大。”
赵有道和钱有余也纷纷应下。
陈序继续说道:“还有,咱们已经招到的那些军户,也要动起来。别让他们闲着,闲着就容易生事。”
“所以,待会儿你们先安排下去,让府中司吏,把他们编成队,先训练起来。”
“别管练什么,哪怕是跑步、排队列、喊口号,也比蹲在墙角晒太阳强。”
周文和,立刻应了一声,但转瞬,又疑惑问道:“陈指挥,咱们练这些有什么用?”
陈序看了他一眼,缓缓解释道:“至少让人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儿。五城兵马司要重建,首先得有个衙门的样子。你见过哪个衙门的人蹲在墙角抠脚的?”
陈序这话一出,院子里一个正在抠脚的司吏,顿时动作一僵,讪讪地把手从鞋里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