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的日子,在五城兵马司逐渐走上正轨之后,总算没那么难熬了。
一百八十多号人虽然不算多,但应付日常巡逻、站岗、修衙门这些事,勉强够用。
周文和把队伍分成了六个小队,每队三十人,轮班执勤。
东城、西城、南城、北城各派一队,剩下两队留在中城衙门待命,顺便训练。
同时,工匠们也把衙门修得差不多了,读书人们把库房里积压的陈年卷宗整理出了一小半。
总之,五城兵马司的架子算是搭起来了。
但陈序心里也清楚,五城兵马司光是有架子也没用,得真能干活才行。
现在五城兵马司能干什么?
巡逻几条街,抓抓小偷小摸,调解调解邻里纠纷,偶尔帮顺天府跑跑腿。
这些事,随便拉一队差役都能干,根本体现不出五城兵马司的价值。
他要的是实权。
缉盗、抓捕、审讯、情报,这些才是五城兵马司该干的事。
但现在这些权力都在锦衣卫和东厂手里,想拿回来,光靠自己肯定不行。
得靠朱厚照点头,得让朱厚照觉得,把权力交给五城兵马司,比交给刘瑾更有用。
于是,陈序决定进宫一趟。
当然,他发誓,他肯定不是为了告状,而是为了汇报工作,顺便要点东西。
四月底的京城,天气已经热和起来了。
陈序换上官服,骑上马,慢悠悠地往皇宫方向走。
来到皇宫,历经通传后,便穿过几道宫门,来到了朱厚照所在的暖阁。
暖阁里,朱厚照正坐在软榻上吃东西。
今日,他穿着一身宽松的道袍,头发随便扎了个髻,看起来刚运动完,脸上还带着点红润。
看见陈序进来,他立即招了招手:“来了?坐,吃糕。”
陈序见状,不由挑了挑眉,笑问道:“陛下这是准备修道?”
朱厚照耸耸肩,随口道:“练些道家的养生功夫罢了,谈不上修道。”
陈序点点头,倒也没多问,径直走到他下首坐下。
“五城兵马司最近怎么样?”
朱厚照见状,也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起了五城兵马司的进度。
陈序闻,赶忙放下糕,擦了擦手,开始汇报。
从招人到修衙门,从训练到整理卷宗,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没有夸大成绩,也没有隐瞒困难,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而朱厚照听完,面上也不由露出几分笑容,点了点头道:“不过,你果然没让朕失望。能在刘大伴的封锁下把五城兵马司拉起来,确实不错。”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陈序听着,心里却是顿时一惊。
刘大伴的封锁。
朱厚照知道刘瑾在背后搞小动作,而且不是现在才知道,是一直都知道?
陈序抬起头,试探着问道:“陛下,您都知道了?”
朱厚照闻,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这种事情,朕想要知道,总会有办法知道的。”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分量十足。
陈序听完,心中又是一惊。
他本以为,他已经足够高估朱厚照了。
但现在看来,这位荒唐天子,在朝堂上的势力布局,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深。
他手里,肯定还有旁人不知道的情报渠道。
而且这个渠道,比东厂、锦衣卫都隐蔽,都可靠。
不然他不可能在不动声色之间,就对刘瑾的小动作了如指掌。
不然他不可能在不动声色之间,就对刘瑾的小动作了如指掌。
陈序心里转过无数念头,但表面上依旧平静,只点了点头,说了句:“陛下圣明。”
朱厚照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也没点破,只是摆了摆手:“行了,别说这些虚的。五城兵马司现在人手齐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陈序也不客气,直接把自己准备如何从东厂,锦衣卫手里夺权的规划说了出来。
而朱厚照听完,面上也露出了沉吟之色,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
良久,才轻声问道:“有把握吗?”
陈序闻,立即肃然道:“六成,只要资金和人手跟得上,长则一年半载,短则三五个月,臣必然能搭起五城兵马司的血肉。”
朱厚照听见这话,则是又挑了挑眉。
旋即,便大手一挥,语气干脆道:“行,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行,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朕能做到的,都无条件支持你。”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没有半点含糊。
陈序听完,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一样东西,而且是朱厚照肯定能给的东西。
于是,他也没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道:“陛下,实不相瞒,臣现在确实需要一样支持。”
朱厚照点了点头:“说。”
“臣希望陛下能派一位精通武艺兵事之人,去帮臣训练一下五城兵马司的差役。”
陈序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随即认真解释道:“五城兵马司现在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工匠、读书人和退役老兵,底子参差不齐。
臣虽然能管他们,但论武艺和兵法,臣就是个门外汉。
将来五城兵马司是要和锦衣卫、东厂的人打交道的,甚至可能要正面争锋,武力不能太低,所以,臣需要一些支持。”
陈序这话说得很实在,没有遮掩,也没有夸大。
朱厚照听完,更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拍板:“可以。朕将牟彬借给你用一段时间。”
“牟彬?”
听见这个名字,陈序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愕然道:“牟彬不是陛下您的近卫统领吗?借给臣了,您的安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