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自以为已经把陈序按死的时候,五城兵马司那边,已经悄悄换了打法。
而且,换得很彻底。
接下来的几天,陈序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招人这件事上。
有了王琼提供的黄册,招人的效率比之前高了十倍不止。
周文和带着几个人,按着黄册上的记录,挨家挨户地去找那些工匠、手艺人和落魄读书人。
起初,很多人都不愿意来。
毕竟,许多人都未曾听说过五城兵马司。
就算听过的,也知道那是个连俸禄都发不出去的衙门。
因此,周文和等人,被拒绝了一整天,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招到几个人。
只得垂头丧气地回到衙门,跟陈序汇报情况。
陈序听完,倒也没生气,而是决定亲自出马。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陈序换了一身便服,带着周文和出了门。
他们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东城的一个胡同。
胡同很深,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青砖。
周文和指着前面一扇破旧的木门,低声说:“陈指挥,就是这家。父子俩都是泥瓦匠,手艺不错,但昨天我来说了半天,人家死活不来。”
陈序点了点头,走过去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几分警惕。
“你们找谁?”
“找你。”
陈序开门见山地道:“五城兵马司招人,我是指挥使陈序,想请你过去当工匠。”
中年汉子闻,顿时愣了一下。
但紧接着,便苦着脸道:“大人,您就饶了我吧,我等匠户,本就生存艰难,每年给朝廷服役就算了,再去五城兵马司干活,一家老小还怎么生活?”
陈序闻,也不恼,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道:“你先看看这个。”
中年汉子有些犹豫,但还是接过纸低头看起来。
但这一看,整个人便由是一愣。
只见纸上写着几个条件,分别是俸禄翻倍,按月发放,绝不拖欠。以及包吃包住,每日两餐,有肉有菜。以及最后的子弟可免费入衙门学堂读书。
而中年汉子看完,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从警惕变成犹豫,从犹豫变成心动。
“这。。。。。。这是真的?”
他抬起头,看着陈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相信。
“我要是骗你,你随时可以走。”
陈序看着他,缓缓道:“五城兵马司现在是破,但破有破的好处。正是因为破,才有你发挥的空间。你要是去那些大衙门,一辈子就是个苦力。”
“但在五城兵马司,只要你干得好,以后你就是工匠头,管几十号人,甚至上百号人。”
中年汉子闻,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他低着头,盯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大人,您说的是真的?”
陈序点点头:“我没工夫骗你。”
中年汉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行,我去!”
陈序点了点头,也不废话,直接道:“下一处!”
说罢,转身就走。
周文和跟在后面,一脸不可思议:“陈指挥,您就这么几句话,他就答应了?我昨天跟他磨了半个时辰,嘴皮子都磨破了,他都不来。”
“因为你说的是‘你来吧’,我说的是‘你来,有什么什么好处’。”
陈序头也不回地应道:“这就是区别。”
周文和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陈序亲自跑了好几个地方。
他找过难搞的铁匠、木匠、泥瓦匠,也找过童生、秀才、老举人,还找过退役的老兵、猎户、镖师。
每个人,他都是同样的套路。
每个人,他都是同样的套路。
先给待遇,然后画饼,简单直接,直击痛点。
效果出奇地好。
短短五天时间,五城兵马司就招到了八十多个人。
其中有四十多个匠人,二十多个读书人,十几个退役老兵,还有几个猎户和镖师。
这些人,虽然在大明朝的官僚体系里都是最底层的存在,但在陈序眼里,他们是五城兵马司重建的基石。
工匠可以修衙门、建营房、打造兵器。
读书人可以当司吏、管账目、写公文。
退役老兵可以当教官,训练新兵。
猎户和镖师可以当斥候,负责巡逻、缉盗。
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而最让陈序满意的,是那些读书人。
虽然他们大多只是童生,连秀才都没考上,但识字、会算账、懂规矩,当司吏绰绰有余。
更重要的是,他们落魄。
落魄的人,最珍惜机会。
陈序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就会拼命。
这一点,比那些顺风顺水的人强一百倍。
而随着五城兵马司突然多出了一百八十多号人,院子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每天天不亮,就能听见院子里有人跑步喊口号,声音大得隔壁几条街都能听见。
那个火头军司吏也忙活起来了,每天要管一百八十多号人的饭,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但依旧乐此不疲。
毕竟,人越多,越能说明衙门在变好。
周文和则负责训练那些新招进来的人,把他们分成几个小队,每队设一个队长,负责日常管理和训练。
训练内容很简单,就是跑步、排队列、喊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