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和一开始觉得这些训练没什么用,但练了几天之后,他发现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那些新兵蛋子,从刚开始的懒懒散散、东倒西歪,变成了现在的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赵有道则负责管理那些工匠,带着他们修衙门、建营房、打造兵器。
五城兵马司的衙门实在太破了,不修不行。
赵有道带着几十个工匠,从早忙到晚,先是把正堂修了,然后把院子铺平了,接着把大门换了,最后把围墙补了。
短短几天时间,五城兵马司的衙门就焕然一新。
虽然跟顺天府那种气派的衙门没法比,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经衙门了。
钱有余则负责管那些读书人,让他们整理五城兵马司的卷宗、账目、公文。
五城兵马司虽然垮了好多年,但以前的卷宗和账目都还在,堆在库房里,落满了灰,老鼠都在里面安了家。
钱有余带着十几个读书人,泡在库房里,一张一张地清理,一本一本地核对,眼睛都快看瞎了。
不过,谁都没抱怨一句。
毕竟,陈序答应过他们,表现好的可以升职。
升职,就意味着更高的俸禄、更大的权力、更好的前途。
这个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孙德茂则负责对外联络,跟顺天府、大兴县、宛平县、五军都督府、锦衣卫等衙门打交道。
五城兵马司要重建,光靠自己不行,还得靠别人配合。
孙德茂虽然能力不算特别出众,但在人情世故方面,从来不用陈序操心。
他每天骑着一匹马,在各个衙门之间来回跑,腿都跑细了,但也确实跑出了一些成果。
比如,顺天府答应,以后五城兵马司在京城巡逻的时候,可以借用顺天府的差役帮忙。
比如,大兴县和宛平县答应,以后五城兵马司抓捕人犯的时候,可以在两县境内自由行动。
再比如,五军都督府答应,以后五城兵马司征召军户的时候,可以走快速通道,不用层层审批。
虽然这些都只是口头承诺,但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
而就在五城兵马司的一切都走上正轨时。
五城兵马司的变化,也总算就传到了刘瑾的耳朵里。
五城兵马司的变化,也总算就传到了刘瑾的耳朵里。
司礼监衙门里,刘瑾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一口都没喝,因为他的心情不太好。
他盯着马永成,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冷声道:“你确定,五城兵马司的人扩招到了一百八十多个?”
“是的。”
马永成低着头,声音都在发颤:“属下也是刚得到的消息。”
刘瑾闻,脸色更是难看得厉害,问道:“他不是只盯着军户吗?怎么突然转向了,而且,他怎么知道,哪里有他需要的人才的?”
“属下也不知道。”
马永成擦了擦额头的汗,摇头道:“但属下打听到,陈序前几日去过顺天府,见过王琼。”
“而且,五城兵马司最近用的招人告示上,多了一条‘子弟可免费入衙门学堂读书’。这一条,对普通百姓的吸引力很大。”
“王琼?读书?”
刘瑾眯起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他怎么会帮陈序?而且,五城兵马司哪来的学堂?”
马永成继续摇头,随即低声道:“属下猜测,陈序很可能跟王琼达成了某种协议。至于学堂之事,以五城兵马司扩招的情况来看,似乎也并不算难。”
刘瑾听完,也不说话了,只是靠在椅背上,面色变来变去。
他万万没想到,在他都已经这般封锁的情况下,陈序竟然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但他知道,他不能慌。
毕竟,陈序说到底,现在也只是个五品小官,理论上来说,还威胁不到他。
所以,他最终还是稳住心神,故作不屑道:“无妨,五城兵马司那破地方,一百多个人,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可是。。。。。。”
马永成犹豫了一下,迟疑着提醒道:“刘爷,那陈序现在已经补齐了五城兵马司下辖的文曹司吏,那些读书人虽然没什么功名,但识字、会算账,处理日常公文足够了。”
“再这么下去,五城兵马司恐怕真要让他撑起来了。”
刘瑾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即,不满道:“你慌什么?”
马永成闻,赶紧低头,不敢再说。
刘瑾则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灌了一口,随后脑子飞速运转。
陈序绕过军户,直接从百姓里招人,这一招确实出乎他的预料。
但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那些工匠、童生、退役老兵,在刘瑾眼里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就算陈序招一百个、两百个,又能如何?
五城兵马司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一群底层百姓凑在一起,能成什么气候?
因此,真正让他在意的,是王琼。
陈序能够精准的找到那些人,并进行招揽,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拿到了顺天府的黄册。
而王琼肯把这东西给陈序,也足以说明两人之间很可能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对他而,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毕竟,清流和阉党斗了这么久,虽然从来没赢过,但也没彻底输过。
王琼那条老狗,咬人疼得很。
如果陈序真跟王琼搅合到一起,以后收拾起来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刘瑾觉得有必要再敲打敲打陈序。
但不是现在。
朱厚照上次的警告还热乎着,他要是再亲自动手,让人拿到把柄,那就是把皇爷的话当放屁。
他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所以,得等。
等风头过了,等朱厚照把这事儿忘了,再慢慢收拾那小子。
念及此,刘瑾心中顿时有了方向,随即摆了摆手,交代道:“也罢,陈序既然能杀出来,说明他确实有几分本事,你继续盯着五城兵马司,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但记住,别打草惊蛇。”
马永成见此,还想说点什么。
可转头迎上刘瑾深邃的目光,最后也还是没敢再多说,只得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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