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序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心情颇好的往家里赶时。
司礼监衙门里,刘瑾的心情却不太每秒。
因为马永成刚向他汇报了一件事,一件让他很不舒服的事。
那就是,皇爷把牟彬借给陈序了。
听完这个消息后,刘瑾沉默了很久。
马永成则不敢说话,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二人就这么沉默着,半晌,刘瑾才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
“皇爷这是铁了心要抬举那小子啊。”
随即,他喃喃自语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寒意让马永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因为他很清楚,皇爷这个举动,到底意味着什么。
牟彬是什么人?
那是朱厚照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地位不比刘瑾低多少。
平时连朝堂上的大员都指挥不动他,现在朱厚照居然把他借给了陈序,让一个五品指挥使随便使唤。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朱厚照对陈序的看重,已经到了不惜动用核心力量的程度。
他自然不敢乱说话。
而与此同时,刘瑾说完后,也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本以为,陈序就算把五城兵马司拉起来,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一个破衙门,一百多个底层百姓,能干什么?
锦衣卫随便派一队人就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但现在,牟彬去了。
牟彬这个人,刘瑾可太了解了,毕竟就是他亲自举荐给皇爷的。
武艺高强不说,训练士兵更是有一套,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朱厚照的人,只听朱厚照的。
现在朱厚照把这样一个人派到陈序身边,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皇爷这是在告诉所有人,陈序,他保了。
谁动陈序,谁就是跟他过不去。
刘瑾停下脚步,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等陈序把五城兵马司彻底经营起来,等牟彬把那帮人训练成一支真正的力量,等朱厚照一步步把权力从锦衣卫和东厂手里抽走,交给五城兵马司。。。。。。
到那个时候,他刘瑾再想动陈序,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不是没那么容易,是根本动不了。
因为到那个时候,陈序就不再是孤臣了,而是真正掌握了实权的人。
一个手里有兵、有情报、有执法权的人,就算只是个五品官,也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念及此,刘瑾不再犹豫,当即转过身,对马永成吩咐道:“去,把张永、谷大用、魏彬他们几个叫来。咱家有话要说。”
马永成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转身跑出去。
他知道,刘瑾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八虎齐聚,上一次出现这种场面,还是对付前朝那几个大阁臣的时候。
大约过了一刻钟,张永、谷大用、魏彬、丘聚、高凤、罗祥、黄忠陆续到了司礼监衙门。
加上马永成,正好八个人,齐刷刷地站在刘瑾面前。
这八个人,就是正德朝最有权势的八个太监,人称“八虎”。
其中刘瑾是头,其余七个各掌一方,东厂、西厂、内厂、司礼监、御马监,几乎把大明朝的核心权力机构瓜分了个干净。
平日里,这八个人各忙各的,难得聚在一起。
平日里,这八个人各忙各的,难得聚在一起。
而刘瑾见众人都到了,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今日叫你们过来,是跟你说一件事,就在方才,皇爷把牟彬借给陈序了。”
就这一句话,后来的六个人脸色全变了。
张永最先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问了一句:“刘爷,皇爷这是要抬举那小子?”
“不然呢?”
刘瑾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善:“皇爷把他从顺天府调出来,放到五城兵马司,又给他特旨招人,现在连牟彬都派过去了。你说,皇爷这是要干什么?”
张永闻,顿时皱起了眉头,随即,斟酌着开口道:“皇爷是想培养外朝的班底?”
这话说得直接,但没人反驳。
这时,谷大用站了出来,接话道:“刘爷,属下一直在盯着五城兵马司。”
他沉吟了一下,缓缓道:“陈序那小子,确实有几分本事。他招的那些人,虽然都是底层百姓,但各有所长。
工匠修衙门、打兵器,读书人管账目、写公文,退役老兵当教官、带队伍。
而且他还搞了一个学堂,让那些人的子弟免费读书。”
“这一招,收买人心很厉害。现在五城兵马司那一百八十多号人,对陈序死心塌地。外面还有很多百姓,挤破头想进去。”
“现在牟彬又去了,等他把那帮人训练出来。。。。。。刘爷,到时候五城兵马司就不是个摆设了。”
谷大用说完,退回队列,不再多说。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大家都在消化这个消息。
然后,魏彬开口了,他是御马监太监,主管禁军,对军事上的事最有发权。
“牟彬训练士兵确实有一套。他手底下那帮近卫,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五城兵马司那一百八十多号人,底子虽然差,但交给牟彬练上三个月,绝对能打。”
“到时候,陈序手里就有一支能打仗的队伍了。”
这话一出,屋里更安静了。
半晌,刘瑾才缓缓开口:“咱家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陈序这小子,不能让他再这么蹦跶下去了。但皇爷现在护着他,咱家不能亲自动手,你们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