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们爽朗大笑,塞给几个孩子一把刚炒好的热栗子,这才乐呵呵地离去。
梁晞捧着热栗子,忍不住东张西望,感叹道:“云舒,我怎么觉得你在下河村,比我在皇宫里还要威风自在得多呢?”
“那可不!”王云舒挑起眉毛,“在村子里大家都是自己人,打交道凭的是真心实意。哪像你们那深宫大院,见个人就得规规矩矩地站着,动不动还得跪拜磕头,多憋屈啊。”
梁晞深以为然地点头,叹气道:“可不是嘛!宫里的宫女太监,见了我连头都不敢抬,回话都是抖的,无趣透顶。还是下河村好,到处都热热闹闹的,透着活气。”
王云舒大喇喇地揽住梁晞的肩膀:“喜欢就常来!等以后咱们长大了,天天住这儿都没人管!”
四人转悠着,便来到了养殖场。
养殖场边上的屠宰工坊里,王大力正挽着袖口,跟着几个汉子分拣着肉料。
“爷爷!”王云舒蹦蹦跳跳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王大力的胳膊晃悠,“爷爷!”
王大力一见是宝贝孙女,连忙将带血腥气的屠刀递给旁人,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揉着王云舒的脑袋:“哎哟,乖孙女!你不是去皇家学院玩去了吗?怎么就跑回来了?”
王云舒眨巴着大眼睛软声道,“嘿嘿,这不是带朋友们回来玩,晚点想在家里自己弄火锅吃!您给我弄只新鲜的小羊羔呗!再切点最好的牛上脑、肥牛片,还有牛肚毛肚等!
王大力闻哈哈大笑,声如洪钟:“我当是有什么事儿呢!家里库房冰窖里什么鲜牛肉、毛肚没有现成的啊?羊肉坊里刚巧有今早新宰的嫩羊羔,行,爷爷这就让人收拾一只最好的,切好片给你送回宅子里去!”
“谢谢爷爷!爷爷最好了!”王云舒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拉着梁晞几人一溜烟就往外跑,“爷爷哪您先忙,我们回去啦!”
告别了王大力,王云舒带着三个做贼心虚似的同伴,悄咪咪地摸进了王家大宅。
一进门,王云舒先探头探脑地往正堂瞄了瞄,又抓住廊下洒扫的小丫鬟低声盘问:“我爹和我娘呢?”
小丫鬟连忙行礼:“回小姐,老爷和夫人午饭后就一道去产业园了。”
王云舒一听,顿时直起腰板,脸上的鬼祟瞬间化作了满面春风,猛地一拍大腿:“太好啦!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啊!”
爹娘不在家,整个王府可不就是她的天下了!
她转头冲着三人一挥手:“你们先去花厅喝茶吃点心等着,看本小姐来给你们露一手!”
王云舒风风火火地冲进后厨,指挥着厨娘跟下人生炭火、熬骨汤底料。
不多时,一盘盘片得薄如蝉翼的鲜羊肉、牛肉、脆生生的毛肚、鸭肠、笋片等等摆了满满当当一整桌,炭火在铜锅肚子里烧得噼啪作响,汤水咕嘟咕嘟翻滚,浓香扑鼻。
王云舒调好了四碗香浓的芝麻酱小料,拍了拍手,大喇喇地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三人:“肉管够,菜管饱,开整!”
四个小家伙围坐一圈,烫着毛肚裹着芝麻酱,吃得满头大汗、直呼过瘾。
正吃得起劲,王云舒忽然眨巴了眨巴眼,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喂,你们几个,要不要喝点果酒?”
这话一出,桌上顿时静了一瞬。
李景越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我……我以前偷偷抿过我爹半小杯,辣得直咳嗽,果酒好喝吗?”
柳惊鸿则吓了一跳,握着筷子有些迟疑:“这……饮酒恐失礼数……”
“哎呀柳惊鸿,你怎么比学堂的先生还迂腐!”
一旁的梁晞猛地一拍桌子,那双不安分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与跃跃欲试,脆生生道:“云舒!喝!我长这么大还没正经喝过酒呢!母后总说小孩子不能碰,今天谁也管不着我们,必须尝尝!”
小公主一锤定音,王云舒更是唯恐天下不乱,一拍大腿:“妥了!等着,我这就去拿一坛来!”
看着两个无法无天的“小魔王”一拍即合,李景越和柳惊鸿对视一眼,无奈地苦笑一声,终究是少年心性占了上风,半推半就地放下了顾虑,眼中也隐隐泛起了期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