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舒动作麻利,从地窖里直接抱出了一坛桑葚果酒。
桌上原本冰镇着的酸梅汤立刻失了宠,被随手推到墙角。
王云舒拍开泥封,浓郁的果香混杂着清冽的酒气瞬间弥漫在花厅中。
她抓过四个白瓷大碗,哗啦啦全倒得满满当当。
“来,一人一碗,走一个!”王云舒端起粗瓷碗,豪气干云地冲着三人晃了晃。
梁晞端起碗,秀气的小鼻子凑上去嗅了嗅,抿了一小口。紫红色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起初是酸酸甜甜的果味,紧接着喉头泛起一丝丝灼热。
她咂了咂舌头,大眼睛里浮现出迷茫:“咦?甜滋滋的,又有点辣喉咙。原来酒的味道是这样的啊?感觉……有点怪,咱也说不上来呢。”
王云舒也跟着咕咚灌了一口,抹了把嘴角,深有同感地点头:“好像没酸梅汤好喝啊,怎么大人们整天抱着坛子不撒手?”
一旁的李景越自诩是个“老手”,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派头:“你们懂什么!这酒啊,得大口喝,慢慢体会!你们平日里没瞧见那些叔叔伯伯们吗?几碗酒水下肚,划拳扯嗓子,好不热闹!喝得少自然品不出妙处来!”
梁晞和王云舒对视一眼。
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仔细回想了一番,每次那些叔伯聚在一起喝酒,确实一个个面红耳赤、勾肩搭背,欢快得恨不得把房顶掀了。
“难道真是咱们喝得太斯文了?”梁晞嘀咕。
“肯定是!再来!”王云舒将碗底一亮,“干了!”
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半大孩子,就着火锅,你一我一语地推杯换盏。
老兵产业园酿出的果酒虽入口甘甜,可后劲极大。不到两刻钟,一整坛果酒便见了底。
烈度一上来,花厅里的画风瞬间突变。
热气腾腾的铜锅依旧咕嘟作响,四个少年人却早已面色酡红,东倒西歪。
……
与此同时,王金珠正挽着王天放有说有笑地迈进院门。
刚迈进王府二门,一阵浓郁的火锅牛油香混杂着甜腻发酸的酒糟味直往鼻孔里钻。
王金珠抽了抽鼻尖,疑惑地看向王天放:“什么味儿?家里谁支铜锅了?”
王天放浓眉微拧:“不知道啊,像是前头花厅。”
两人放轻脚步绕过游廊,刚走到花厅外,就听见里头传来乱七八糟的嚷嚷声。
王金珠推开门,抬眼一瞧,顿时哭笑不得,整个人愣在原地。
王天放紧随其后,只看了一眼,一张刚毅俊朗的脸瞬间黑如锅底,额角青筋狠狠暴跳了两下!
花厅内,满桌狼藉。空酒坛子倒在一边,滴溜溜打着转。
四个小家伙东倒西歪,简直成了猴子闹天宫的残局。
李景越双眼发直,两只袖子撸到了手臂上,他一脚踩在凳子上,手里攥着一根筷子当马鞭,在半空中狠狠挥动,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打!给我狠狠打!姓李的……李征!你个老匹夫!天天拉练……扎马步!小爷我不是你亲孙子啊?!天天拿藤条抽我屁股,有种来单挑啊!”
旁边软榻上,公主梁晞更是毫无皇家威仪。
小姑娘发髻散乱,双手抱着一个大迎枕滚来滚去,两颊红得像熟透的红富士苹果,一双大眼睛涣散迷蒙,盯着房梁傻乐:
“王云帆……你长得真好看呀……比皇兄还好看……快给本公主作画……不作就……就抓你去当驸马……嘿嘿嘿…...让你跑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