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让王天放气血倒流、当场拔刀的心都有的,是在主位上的那一幕!
只见王云舒,此时大半个身子几乎歪在柳惊鸿身上!
小丫头一条胳膊豪气干云地勾着柳惊鸿的脖子,另一只手拍打着人家的胸脯,醉眼迷离,嘴里大着舌头嘟囔:
“惊鸿哥哥……嗝……你听妹子的,科举学院……那帮老学究教的都是狗屁!别考了!那四书五经有什么好读的……以后你就跟着我混,我罩着你!天天吃香喝辣,多痛快啊!”
被她死死勒住脖子的柳惊鸿面色潮红,他被勒得直翻白眼,却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只痴痴地笑,嘴里还坚持着读书人的倔强:
“云舒……不行的……我得考……我要考取功名……我得跟上云帆的步子呢......?”
“考个屁......!”王云舒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拍得柳惊鸿直咳嗽,“我哥去考就成了!你就负责陪我!”
王金珠噗嗤一声没忍住,捂着嘴差点笑岔气。
转头看向自己帅气的男人,此刻的王天放青着脸,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而王天放眼睛死死盯着勾在柳惊鸿脖子上的那条胳膊,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漏风的黑心棉袄!才十一岁!才十一岁啊!
不仅带着当朝公主和将门嫡孙在家里聚众酗酒,居然还敢对柳惊鸿、勾肩搭背......!
喜欢就上是吧?!女土匪都没你这么猖狂!
“王——云——舒!”
一声低沉如雷的怒吼骤然在花厅炸响,厅里正发酒疯的四个皮猴猛地一滞。
地上的李景越吓得一缩脖子,条件反射般顺着桌腿往里爬:“爷爷我错了……我这就去训练……”
梁晞抱着枕头迷茫地眨了眨眼,打了个酒嗝,歪头又睡了过去。
唯独王云舒,听到熟悉的声音,醉醺醺地转过头来。
她那双大眼睛迷离地瞅了半天,才认出站在门口面色铁青的高大身影,非但没害怕,反而咧开嘴,笑得无比灿烂,冲着王天放猛挥小手:
“爹爹!你回来啦!”
王天放沉着脸大步走上前,一把将她搭在柳惊鸿肩头的手给扯了下来,咬牙切齿道:“你一个姑娘家,成何体统!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才多大?!”
王云舒打了个酒嗝,伸手亲昵地去拽王天放衣袖,笑嘻嘻地邀功道:
“爹爹,你凶什么嘛!你看我多厉害……我把惊鸿哥哥给拐回咱家啦!惊鸿哥哥长得俊,脑子又灵光,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等以后养大了,让他给咱家管账赚钱,彩礼都省了,多划算呀!”
柳惊鸿在一旁呵呵傻笑地点头:“给云舒……赚钱……全给云舒……”
王天放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当场心梗。
“噗哈哈哈哈……哎哟,我的肚子!”王金珠再也忍不住,扶着门框笑得直不起腰来。
自家这闺女,真不愧是自己的基因啊,土匪做派简直刻进了骨子里,小小年纪连拐带人口、省彩礼的如意算盘都打得门儿清!
王天放嘴角狠狠抽搐着,低头瞪着笑得没心没肺的闺女,扬起的大手僵在半空,打又舍不得打,骂又堵得慌,整个人憋屈到了极点。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王金珠赶紧吩咐后厨熬了解酒汤,又让下人们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柳惊鸿和李景越抬去客房安顿好。
至于梁晞,王金珠亲自喂她喝了醒酒汤,擦干净了脸蛋,抱到软榻上盖上锦被。
听着小公主睡梦里还在嘟囔“云帆当驸马”的呓语,王金珠揉了揉眉心,无奈失笑。
等到将几个皮猴子彻底料理妥当,外头的暮色已经深沉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