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九日,重阳佳节。
下河村王府,正厅之内,王金珠端坐上首,案桌上摊着厚厚几摞装订成册的纸页,上面全是用炭笔与细毫密密麻麻记录的条陈心得。
坐在下首的梁珩,比起半年前初入王府时,眉宇间的青涩浮躁已尽数褪去,整个人内敛沉稳,眼神清亮而深邃,隐隐透出一股兼济天下的大气象。
这半年来,王金珠毫无保留,将后世的国家治理精髓一刀一斧地刻进了这位帝国储君的脑子里。
从吏治革新、考评问责,到以民为本的社会公共服务;从全盘梳理的财政预算与税收体系,到分权制衡、依法治国的法度底线;再到国防治安的协同与全天下教化体系的下沉……
更有那一句直击封建核心、让梁珩彻夜难眠的箴——“国家权力来源于人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政之本,在于民生优先”。
王金珠目光落在梁珩身上,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缓缓道:“珩儿,半年之期已满,你也该回东宫去了。”
梁珩神色一震,眼中瞬间涌起浓浓的不舍,连忙起身长揖:“老师,学生所学不过九牛一毛,尚觉愚钝,愿常伴老师身侧受教!”
“治国之道,知易行难。空坐书斋是学不出千古明君的。”王金珠微微一笑,摆手示意他平身,“让你回东宫,并非代表你已出师。朝堂政务堆积如山,你父皇替你扛了半年,如今也该是你将所学诸般法度、经纬之策,逐步落于实处的时候了。往后朝政若有参不透的,随时来王府便可。”
梁珩深吸一口气,心中激荡难平,郑重躬身:“学生谨遵师命!定不负恩师倾囊相授之恩!”
一旁靠着椅背的王天放,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眼里满是宠溺与赞许地看着自家媳妇发号施令,端的是一副乐得当甩手掌柜的悠闲模样。
王金珠放下茶盏,神色略微严肃了几分:“今日既然你们都在,我便再给你们指两条至关重要的路子。”
坐在侧面的王云帆与王云舒闻,立刻坐直了身子,梁珩也竖起了耳朵,凝神细听。
“如今下河村后山的窑厂与铁器厂,高炉已经改造成功,不仅能持续稳定地炼出生铁,就连精铁和初步的熟铁也能锻造出来。”王金珠目光扫过三人,“既然工业的基础材料有了起色,那么接下来,有两样东西,也就可提上日程了——其一为‘水泥’,其二为‘火炮’。”
“水泥?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