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冰,真把生意做到极致了。”
王金珠挑开帘子瞧着那排长龙,忍不住赞许地摇了摇头。
当年不过是给了个底料方子和连锁运营的概念,这位镇国将军府的嫡小姐硬是凭借着将门行事的杀伐果断,在短短数年间将版图铺遍了大梁诸州。
斜对角处,便是知己阁的分号。
进出的大多是北境贵妇与士绅千金,身着轻便华美的云锦罗裙,脂粉香气随风飘拂。
“先找个落脚处。”王天放温声道。
“不先回后口村的老宅子?”王金珠偏头看他。
“后口村如今是北州工坊的总枢纽,陈书洁常年驻在那处,巡视的护卫认得这辆马车。”王天放眼角含着浅淡笑意,“既然是清闲微服,便去城南的悦来客栈。歇一晚,明日再去后口村,免得今晚又得应付一整夜的账本和汇报。”
“王大将军如今倒是学得贼精。”
王金珠噗嗤一笑,欣然应允。
马车穿过繁华的主街,拐进了相对清幽的南城,在一家四进院落的客栈门前停下。
铁柱上前包下了一个单独的东跨院。
客栈伙计手脚极为麻利,很快便打扫好上房,抬来热水,奉上了永安府地道的酱牛肉、葱油饼与一小坛陈年清酒。
洗漱完毕,二人换了一身轻便干净的暗纹常服,坐在临窗的木桌旁用饭。
夜色渐深,晚风穿堂而过,带来丝丝凉意。
王金珠咬着酥脆的葱油饼,神情惬意。“天放,等在永安府转完了,下一站去哪?”
王天放目光越过窗棂,望向外头无垠的夜空,唇角微扬,温声道:“去东州,看看海。”
王金珠微微一怔,随即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那听你的,还真没好好瞧过大梁的海是何等模样。”
夜风轻拂,伴着窗外隐约的人语声,夫妻二人就着一小坛清酒说了半宿闲话,方才歇下。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
马车驶出永安府南门,顺着笔直的水泥路,直奔后口村。
如今的后口村,宽阔平坦的道路两侧,青砖高墙的工坊连绵成片,烟囱里冒着淡淡白烟,隐约传来机杼声与规整的号子声。
原先安置苦命孤女的善堂,如今已规整扩建成了崭新的大作坊。早在上次回乡时,善堂里的姑娘们便被王金珠和王天放悉数接到了京城产业园挑大梁了,如今各自管着一摊事,体面又安稳。空出来的院落重新粉刷改建,成了北州工坊最重要的质检与仓储重地。
马车行至大作坊门前停下,守门的护卫眼尖,一瞧见驾车的铁柱,脸色骤然一变,险些惊呼出声,却被铁柱抬手按住。
片刻后,一道素色干练的身影快步从正厅迎了出来。
陈书洁穿着一身利落的青灰色暗纹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当年的凄苦与怯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者的沉稳与精明。
一见掀帘走下来的王金珠与王天放,陈书洁眼眶微热,急忙敛衽行礼:“大哥,大嫂!你们回来怎的也不提前递个信儿,我好让人备车去迎。”
“微服走走,哪用得着那般兴师动众。”王金珠笑着上前托住她的手臂,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气色瞧着倒比在京城时还要好些,就是瞧着又清减了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