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珠握住陈书洁的手，柔声劝解道：“好端端的日子，想那些陈年旧事干嘛？如今日子都好起来了。继业出息得很，在朝廷里当值，又是改革统筹局里不可或缺的干将，往后前程无量。杨老三在天有灵，瞧见继业如今这般光景，不知该有多欣慰。”

顿了顿，王金珠眉眼柔和，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寒羽那丫头，也是从后口村善堂一路看着长大的，打小就吃过苦，心思纯善。往后过了门，你这当婆婆的可得多疼惜她些。”

陈书洁听了连连点头，眼角泛着泪花，脸上却绽放出舒展真切的笑容：“大嫂，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我心里早就把她当亲闺女看待了！往后进了门，我疼她还来不及呢，哪能让她受委屈啊！”

“这就对了！”周喜凤在一旁笑着把红纸往陈书洁跟前推了推，“来来来，书洁，咱们接着把这聘礼礼单给敲定了，赶明儿个挑个吉日，风风光光下聘去！”

王金珠见陈书洁与周喜凤几人聊得起劲，便悄悄退出了房门。

算下来，回村也十来天了，杨继业同寒羽的事既然已提上日程，杨继业的心思虽明白，可寒羽那头还没当面问过，也得去听听那丫头的心里话，免得姑娘家顾及自己的情面而受了委屈。

出了王家大院，王金珠沿着下河村平整的水泥路一路迈步进了老兵产业园，径直来到笔墨坊二楼的办公室外。

房门半掩着，窗明几净。办公桌后，一个身着牙白锦缎襦裙的娇俏少女正伏案查看着各地送来的账册。

王金珠轻轻推门进去。

寒羽听到动静抬起头，瞧见来人，眼睛蓦地亮了起来，扔下手里的炭笔，笑嘻嘻地快步迎了上来：“夫人！早就听说您和侯爷回来了，我这手头订单压得多，一直没抽出空去给您请安呢！”

王金珠伸手拉住寒羽那双微凉的手，温和地嗔怪道：“你这丫头，嘴里成天没个正形。说什么请安不请安的，自家人哪来那么多虚礼？空闲了，随时回家蹭饭就是。”

“回的啦！”寒羽俏皮地歪着头，熟练地挽起王金珠的胳膊，引着她在软椅上坐下，亲自斟了杯花茶端过来，“夫人不在家的时候，我可没少去大宅蹭吃蹭喝，大娘跟迎春姐姐成天变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呢！”

王金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眼前这个明眸皓齿的大姑娘身上，心头微有感慨：“一转眼，你都满十八岁了。我还记着当年在后口村善堂初见你时，你才十岁，瘦瘦小小的跟个干瘪的小豆芽似的，如今倒长成这般水灵的大姑娘了。”

寒羽眉眼弯弯，脸上尽是纯粹的孺慕之情：“那还不是寒羽命好，遇见了夫人。寒羽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当年能被夫人带回善堂，教我们识字明理，给我们立身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