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下午两点四十。
奔驰s级拐进西郊盘山路。
李总独自坐在后排,手腕那串沉香木佛珠散着木香。
几颗铜质隔片颜色沉黯,其中一颗边沿稍新,不凑近根本瞧不出端倪。
他抬手把西装袖口往下扯了扯,将手串彻底盖住。
车子拐上窄路,两旁老松翠竹将日光切得细碎。
三分钟后青砖灰瓦的三进院落露出轮廓。
车刚停稳,李总推门下车。
“李总,秦先生在书房等您。”
门口穿黑中山装的年轻人迎上来。
李总点头迈步跟上。
穿过老槐树守着的前院,绕过锦鲤池子,直抵第三进书房。
紫檀木门半开,沉香气味顺着门缝往外飘。
李总胸口发紧,提了口气迈过门槛。
书房三面书墙,正中太师椅上坐着秦万象。
干瘦身形裹在深灰中式立领衫里,手里两颗核桃转得不紧不慢。
老头子掀起眼皮看向走进来的李总。
“李总坐。”
字咬得实。
李总走过去在客椅落座。
桌上紫砂壶嘴正冒着热气。
“秦老,今天冒昧了。”
“哪里话。”
秦万象搁下核桃,亲手倒了杯茶推过去。
“李总能来,说明还没把老头子当外人。”
李总接过杯子。
“秦老客气。”
他抿了一口茶水放下。
“今天来主要是听说商会那边……出了点动静。”
秦万象手指搭在扶手上没接茬。
李总只能自己往下续。
“方总那人您清楚,脾气爆,论坛那事搁谁也咽不下。但这投诉函真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李总是来说和的?”
秦万象终于开口。
李总笑了两声。
“我做了一辈子生意最怕看人撕破脸。能调解就调解,何必搞得你死我活。”
秦万象视线定在他脸上。
“李总心善。”
“哪是心善。”
李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李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跟秦老合作三年了,万通总部的风水是您亲自看的。方总那边我也熟,两头说说兴许能各退一步。”
秦万象脸上的皮肉动了动。
“李总最近身体怎样?上次听说心脏不太好。”
话头直接拐了弯。
李总早有防备。
“做了个支架还行。就是最近胸口老发闷,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嗯。”
秦万象点头。
“人活一辈子身体是本钱。”
“谁说不是呢。”
李总叹了口气。
“所以前两天想请您看看宅子,后来您说不方便我就没再提。”
秦万象手指在红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李总,说句实在话。”
李总不自觉挺了挺腰。
“外头那些帖子还有方总那投诉,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推?”
正题来了。
李总后脊梁一紧,脸上却没露分毫。
“这我哪知道。”
“论坛之后你还跟陆衍来往吗?”
李总放下茶杯双手摊开。
“秦老,我说句公道话。论坛上的事确实是陆先生帮了忙。但商圈做事我两边都不站。跟您合作三年,跟陆先生也交往了几个月,大家都是生意人犯不着选边站。”
秦万象盯着他足足看了五秒。
那眼神浑浊见不到底。
李总只觉后背有汗要往外冒,硬生生忍住了连笑都没变。
“行。”
秦万象收回视线。
“李总够坦荡。”
他站起身。
“方总那个投诉我会让天佑去处理。李总帮着说两句好话,老头子心里记着。”
“一定一定。”
李总跟着站起来。
“那今天就不多打扰了。”
“不急。”
秦万象绕到桌后拉开抽屉,取出一本黄皮薄册。
“既然来了给你瞧两眼面相。上次心脏那事之后气色确实差了点。”
李总没料到还有这出,想起陆衍交代过秦万象主动要给看就接着。
“那就麻烦秦老了。”
秦万象走到他面前,目光从他额头一寸寸往下扫。
李总站着没动双手垂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