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十五分。
宋兰芝拎着布菜篮走出单元门。
薄棉袄洗得发白,她步子慢悠悠的,拐上右边那条路。
灰t恤壮汉隔了二十米跟上。
黑色suv里,另一个壮汉放下手机,死盯单元门口。
宋兰芝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灰t恤跟了上去。
小区重归安静。东侧围墙外,杂草齐腰,一只野猫蹿过墙根。
周婉清蹲在墙根下,后背贴着砖面,帽檐压到眉毛。
早点摊上坐了一个小时,豆浆早凉透了,等的就是宋兰芝出门。
她站起身,双手扒住围墙顶沿。
两米高的墙,她使了两次劲才翻上去。
刺啦!裤腿挂在铁丝网残茬上,撕开一道口子。
她没管,直接翻过墙顶,落在内侧泥地上。两棵老樟树把头顶遮得严实,十米外的监控探头,镜头全被树冠挡住。
她蹲在树根后缓了几秒,探头,垃圾桶通道空无一人。
她弓着腰快步穿过去,鞋底磨秃了,踩在水泥地上没出声。
绕过第一栋楼,第二栋楼侧门就在五米外。推门,闪身进楼道。
楼道光线极暗,她贴着墙往上走。
二楼,三楼,307。
绿色门漆剥落大片,老式铁皮门框锈迹斑斑。周婉清站在门前,手伸进皮包,摸到牛皮纸信封,抽出。掀开信封口时,手指直抖。
黑色三角符纸露出。指尖一碰,寒意直窜,比早上还冷。
她捏住符纸,举起。门框右上角,黑面朝内,符头朝上。
手举到门框高处,离贴上去只差两公分,停住。
她盯着那扇门。门上贴着褪色的福字,福字旁有一小块油渍,那是宋兰芝炸丸子溅上去的。
她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玄关拖鞋架最下面,那双粉色棉拖是留给她的。三年了,宋兰芝一直没扔。
“小清来了,快换鞋,地上凉。”
周婉清眼眶发热,使劲咬住下唇,嘴里泛出铁锈味,手指往上移了那两公分。
啪!符纸吸在门框铁皮上,纹丝不动。手触电般缩回,整条手臂都在抖,寒意从指尖蔓延到肩膀。
后退一步。不能回头看。秦天佑交代过,贴完不能回头。
转身往楼梯口跑。噔噔噔!脚步砸在水泥楼梯上,回响空荡。
二楼,一楼。砰!一把推开单元门冲出去。
阳光直打在脸上,她眯眼。抬手遮光的那一秒,正面撞上一个人。
黑色suv里的壮汉刚下车,站在单元楼门口不到三米处,正活动肩膀。四目相对,壮汉视线从她帽檐底下扫过,落在她手里的牛皮纸信封上,又扫过裤腿那道新口子。
“你谁啊?从楼上下来的?”
周婉清脸刷白,没吭声,身体往左边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