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翡站在门边,看着林岁暖决绝而去的背影,不带一丝留念。
英俊的脸,布满阴霾,深灰色的西装衬着挺拔的身姿满身萧瑟。
她可以失去他。
这个意识,让谢翡幽深的黑眸,泛起了痛苦的色泽。
“阿翡?”
听到谢老夫人的呼唤,谢翡回头看她。
白发苍苍,佝偻背脊,拄着拐杖的谢老夫人在南安的搀扶下,走到了谢翡面前,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胳膊,却被他退后躲开了,“我是为你好。”
谢翡嘴角勾起一抹冷嗤,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
看到红色保时捷陷入车流的车尾灯。
他坐上了黑色宾利的后座。
回到了谢氏。
凌盾的消息不断传了回来,[孩子藏在了谢家老宅。]
[找到的时候,老夫人的保镖抱着孩子上了救护车。]
[老夫人把您的医疗团队撤掉了,换成了自己的人。]
[傅总带着捐献者去了医院……]
[老板,由其他人捐献是最好的,您和小少爷都会没事。]
谢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不远处的傅氏大楼,有些烦躁地拉开领带结,直接打给了凌盾,“把捐赠者的病例拿给我。”
凌盾答应着,“我马上去。”
挂了电话。
他看向身边的吴礼序,吴礼序正在翻阅腿上的病例,是傅时浔找到的那位捐赠者的,也是吴礼序曾经找到的那位,那位肾病的捐赠人。
做骨髓干细胞移植,这个人必死无疑。
凌盾看着吴礼序将病例拆掉,抽出了几页,再重新装订进去,放入淡黄色的文件夹,递给他。
凌盾没出声接过放在了中控台。
昨晚周彦被老夫人请走回来后,他们三个人见了一面。
老夫人知道了林屿安是谢家的孩子,绝对不可能让孩子流落在外。
老板今天打算去医院打动员计,为骨髓干细胞移植做准备。
老板的身体恐怕连打动员计这几天都撑不下去。
他们听之任之事态的发展。
让孩子被老夫人的保镖带走了。
跟着老板去医院之后,发现孩子不见了。
孩子不见之后,他们立刻找到了孩子。
听到看守的保镖和谢老夫人那边的视讯传来的对话,他们选择了沉默。
老板又被林小姐伤了心,可老板的命保住了!
凌盾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吴礼序下了车,车子继续前行抵达了谢氏大楼。
谢翡拿到捐赠者病例时,正在开会。
卓尔科研所联手傅氏三地同时诉讼,谢氏不得不拿出全部的精力来。
他听着高管们和律师们唇枪舌战,一页页翻过病例。
随后合起来扔给了凌盾。
他坐在大班椅上,黑眸晦暗不明。
捐赠人是一个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头发枯黄,穿着一件棕色短袖,下身是一件深灰色质地非常粗糙的西装裤,一双皮鞋褶皱明显,脚有缺陷,走路不太稳当,但逢人就笑,看上去特别敦厚。
“大叔,谢谢你。”林岁暖主动和赵彪握手。
赵彪看着这只白白净净的手,黝黑的手在短袖上擦了又擦,最后还是没伸出来,“不用谢。”
普通话带了点口音。
傅时浔见医生护士都换了,诧异看向林岁暖,“暖暖,怎么回事?”
林岁暖让赵彪在一旁休息,而后示意傅时浔跟着走,两人来到了小休息室。
“是谢老夫人的人。”林岁暖低声道,“她知道羽宝是谢翡的儿子了。”
“要羽宝的抚养权。”
傅时浔一时没了回应,缓了一会儿才问,“你怎么想的?”
“我不会让她把羽宝带走。”
“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时浔哥,我只能跟她抢了。”林岁暖绝不允许再有人随意地将羽宝带走,“我想将羽宝转院去公立医院,有陆医生给他做骨髓干细胞移植。”
“公立医院不好。”傅时浔目光落在林岁暖脸上,“人多眼杂,羽宝上一次就是在那里丢的。”
“转去傅氏名下的医疗中心。”
是五年前沈家的医疗中心,沈氏债台高筑之后,抵给了傅氏,近年来发展得很好。
“可医疗中心专注制药与研发,临床试验,不适合羽宝……”
“我专门组建了一个医疗团队给羽宝治疗,可以聘请陆医生作为顾问带领这个团队给羽宝治疗。”傅时浔温热的手轻轻落在了林岁暖消瘦的肩头,只一下又收回落在了身侧,“暖暖,让我帮你。”
“算是我害了你的名声的补偿,给我一个机会。”
傅时浔温声说。
“好。”
林岁暖看着坐在走廊局促不安的赵彪,点了点头。
谢翡是晚上得到的消息。
傅时浔带了整个傅氏的法律团。
林岁暖出示了他曾经签署的放弃抚养权的协议书,将林屿安转院带走了。
谢翡落座大班椅,俯看着整个海城,目光里是傅氏集团的灯火,指尖的香烟,在打火机的火焰不断点亮泯灭的挑衅下,点燃了……
放到嘴边的那瞬。
想起昨晚。
乖宝亲了他一口,立刻躲开。
“烟味……”
她不喜欢。
他只能亲她其他地方。
他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内。
谢翡拿起手机,不想知道,可还是忍不住点开了微信。
凌盾不断给他发来乖宝的照片。
孩子转去了傅氏名下的医疗中心。
他们从车上下来,在保镖和医疗团队簇拥下走入医疗中心,远远看过去好像一家三口。
照片里还有一个显眼的男人。
乖宝看他的眼神非常特别。
这个男人也非常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