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却传来苍老的声音,“我有话和你说。”
林岁暖听出来是谢老夫人,喜悦一点点在瞳孔消逝,轻“嗯”一声,挂了电话。
“时浔哥,麻烦你载我回私立医院。”
“不过,回去之前,我去一趟缴费中心。”
傅时浔不解,但陪伴着林岁暖。
林岁暖在缴费中心,给赵彪的个人医疗账户存了100万。
缴费中心的工作人员非常震惊,“您没说错吧?是100万?”
从来没有病人这样存钱的。
“嗯,刷吧。”
她将支付码从手机里翻出来递给工作人员,和傅时浔离开时,看到赵彪的老婆领着两个孩子来到缴费窗口,从帆布袋内拿出一万块现金打算缴费。
“你说有人给我老公存了100万!!”
赵彪老婆寻找着’好心人’时,林岁暖已经坐上了傅时浔的副驾,车窗外飘起了细密的雨丝,脑海不禁浮现那天,她接到克里斯汀的电话赶到望潮餐厅,发现谢翡、陪着谢老夫人和庄明慧吃饭。
她打算通过法律手段,让谢翡给羽宝捐骨髓干细胞。
那天的雨也这么大。
吴礼序、凌盾、甚至雷利都知道谢翡给羽宝捐骨髓干细胞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他们这段时间才会这么反常,对她态度冷淡,也屏蔽了她的电话。
那时候在车上,谢翡哄她,说手机可能故障了,才没接到她的电话,也没看到她的信息。
应该是吴礼序或者凌盾设置了他的手机。
想到谢翡明知道得牺牲自己,却还是成全她,甚至没打算让她知道。
他问她。
如果羽宝和他掉进海里,她会救谁?
羽宝和他,她更爱谁?
谢翡……
她好后悔没能告诉他,他很重要,比羽宝重要。
怀羽宝的时候,医生就劝过她,她遭罪,孩子生下来也会遭罪。
不建议她要。
她要……那是因为羽宝是他们曾经共同期待过的孩子。
是因为羽宝身体里流着他的血。
她想和他留下点什么。
他怎么会不如羽宝重要。
抵达私立医院。
林岁暖和傅时浔分开时。
傅时浔将手里的葡萄糖补液递给她,“暖暖,羽宝才是最重要的。”
“你把他带到这个世界,就要承担好作为母亲的责任。”
林岁暖红了眼眶,但忍耐住了,没有接那袋补液,朝着重症监护室走去。
重症监护室外,吴礼序,李大志,顾引,周彦都在,神色凝重退在一旁。
坐在中间轮椅上的是白发苍苍,脸色也同样惨淡的谢老夫人,身后站着的是南安。
林岁暖下意识看向一道玻璃门之隔的监护室,眼睫剧颤。
庄明慧竟穿着消毒服坐在病床旁,手里拿着湿巾给谢翡擦身。
谢翡垂在身侧的手,袖子已经挽到了手肘的位置,结实的手臂线条此刻就在庄明慧一条湿巾之隔的掌心。
“出来!”
林岁暖手拍了拍玻璃窗,惹得庄明慧抬头!
可她不仅不打算出来,将谢翡的袖子放下来之后,还伸手去解谢翡的病服纽扣。
林岁暖眼底冷意蔓延,拿起一件消毒服套上想进监护室将庄明慧赶出来。
“你想干什么?”谢老夫人的拐杖挡在了林岁暖面前,冷冷一呵,“明慧才是阿翡的女朋友。”
“照顾他的人应该是她,而不是你。”
林岁暖看着谢老夫人穿着病服,想起之前他们提起的那个手术,才过去没几天,她的气色很差,便收敛了怒火,和她好好说,“庄明慧没有资格。”
“她没有资格,难道你有资格吗?”
林岁暖义正辞说,“是。”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裴凛之的老婆,和阿翡已经离婚了,没有半点关系。”谢老夫人气息不足,但气场强大,语气充满教训的口吻。
“我和裴凛之……”林岁暖仍然牢记她对裴凛之的承诺,他们签署离婚协议书是需要保密的,顿了顿说,“谢翡把什么都给我了,我就有资格。”
“什么都给你了?”谢老夫人冷哼,伸手从李大志手中拿了遗嘱摔在了地上,“他现在还没死,遗嘱就不成立。”
“你不过就是一个前妻而已,没有资格在这里,离开。”
林岁暖下意识看向了玻璃门,见庄明慧已经解开了谢翡病服的第二颗纽扣,手轻轻搭在了他锁骨上,一阵难受在心口研磨,她红了眼眶,回头看着谢老夫人,“您看了遗嘱就该知道,他把一切给了我,他爱的是我。”
“而他现在又是这样的情况,难道庄明慧还要嫁给他,不成?”
“当然!”谢老夫人冷哼了一声。
林岁暖神色惊愕,怎么能不惊讶。
她们要和她争昏迷不醒的谢翡,甚至是在争一个将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