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暖打落了文件,看着那只笔滚到了角落。
站在玻璃窗前,看着谢翡,再也挪不开一步,移不开一个眼神。
身边不断有人流来来去去。
顾引和周彦带着医疗团队进进出出。
吴礼序欲又止在她身边走来走去。
而林岁暖站在那儿,看着谢翡,看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又一个夜深人静,月亮的光辉从窗外洒落在谢翡身上,衬得他比平常更矜贵温和。
她手贴在玻璃上,隔着远远的距离,摸了摸他的脸,“给我看看他的病例,真的病例。”
她声音干哑,几乎没有多少音量。
可重症监护室太安静了,安静地好似坟墓。
站在一旁的吴礼序率先反应过来,立刻让周彦把病例拿过来。
“小姐,您先坐下吧?”
“您一直站在那里,怎么站得得住啊。”吴妈上前搀扶着林岁暖,可林岁暖一动不动,仿佛只要她走开一步,谢翡就会没了。
她摇了摇头。
周彦很快将病历拿过来,递给林岁暖。
林岁暖发颤的双手却接不住,只能由周彦翻开来给他看。
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六年前去曼哈顿公立医院检测时,检验结果被他换了。
那几天前的检测结果是怎么回事,林岁暖已经没有精力去想。
她看着周彦将车祸的病历一页页翻过去。
最后那页写着,命数仅剩10年。
是车祸,是因为救她……
泪水涌出酸涩的眼眶,她抬手擦去。
看到了五年前的病历。
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了整整一年。
那句,乖宝,回来见我最后一面,是真的。
而她一直在因为其他人,其他事,责怪他,不理他……
她不该和裴凛之领证,让他伤心。
不该骗他,羽宝是傅时浔的孩子。
不该离开曼哈顿。
不该拒绝玛雅的孩子……
“林小姐,当年玛雅车祸死掉的孩子,不是老板的精子,是玛雅在精子库里找的。”
“你误会老板了。”
吴礼序的话,似在林岁暖心尖扎下一把刀,疼得她鲜血淋漓。
他解释过的,而她不信。
她为什么不相信他,为什么……
哥哥……
林岁暖泪流满面。
继而看到了一份遗嘱。
李大志告诉她,“林小姐,老板名下除谢氏之外的资产在六年前已经通过你们结婚划到您的名下,为了您的人身安全一直由索赫里代理,老板谢氏集团的资产除了转给吴助理的名下百分之五的股份之外,其余全部在克里斯汀名下。老板遗嘱有声明,您可以在克里斯汀成年前,决定是否让克里斯汀继续持有这些股份。”
“老板属意吴助理,现在应该是吴副总裁接任总裁的位置,但需您同意。”
“还有克里斯汀……”
“您当年突然离开,老板陷入重症昏迷。吴助理担心老板名下的财产保不住,才不得已从孤儿院挑了一个聪明的孩子登记在你们的名下,成为老板的继承人。”
“老板醒来后,很满意克里斯汀的智商,便一直带在身边教养。”
“克里斯汀,是老板为您培养的谢氏继承人。”
“克里斯汀的教养方式,老板特别叮嘱,不可以更改。”
“等克里斯汀成年,若您愿意克里斯汀继续持有谢氏股份,则克里斯汀可以接任谢氏总裁。”
所以,谢翡从小灌输克里斯汀,她是妈妈。
林岁暖忍不住心酸懊悔。
哥哥把什么都给她安排好了,甚至最后把他的命都安排给了她,而她什么都没为他做过。
“我们会像跟着老板一样,跟着林小姐,直到林小姐不需要我们。”李大志最后将一封信交给林岁暖,“这是老板给您的。”
林岁暖伸手接过,轻轻攥在了掌心。
她在护士的帮助下换上了消毒衣,走入了重症监护室,爬上了病床,侧卧在谢翡身边,轻轻地抱住他。
泪水止不住从她发红的眼眶滚落,渗入他的病服。
她想起那天,她生气,问他为什么没有死。
他说,舍不得她。
“哥哥……醒醒……求求你醒醒……”林岁暖哽咽开口,“我舍不得你。”
“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可谢翡没有一点回应。
无论,她在他耳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