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暖躺在谢翡身边,躺了一天一夜,无法合上的眼睛,酸涩肿胀,连泪水都流干了,闭上眼的那瞬,眼前天旋地转,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睁开双眼,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暖暖?”
她顺着声音转头,看到了乔娜,强忍的悲痛,在这一瞬间,分崩离析,埋在了乔娜肩头,嚎啕大哭起来。
“娜娜……他要死了……”
“羽宝也要死了……”
林岁暖不知道该怎么办?
乔娜轻轻搂着林岁暖,是吴礼序给她打的电话,怕林岁暖撑不下去了,“暖暖,如果是我……”
林岁暖抬起婆娑泪眼,看着乔娜摸着自己的肚子,认真地看着她。
“如果是我,我不会让司彬死的。”
“但司彬一定希望孩子能活下来。”
“谢翡很久以前就做了选择,他选择让林屿安活下来陪着你……暖暖……尊重他的选择,让林屿安活下来……”
乔娜的话砸进林岁暖心尖。
可她根本无法接受。
“不……”
她双唇颤抖着摇头。
“暖暖,”乔娜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谢翡活不了多久,可羽宝还有大好的人生。”
“暖暖,救羽宝……”
林岁暖怔怔地看着乔娜,无法接受现实,“他五年前也差点死了,可活下来了。”
“他舍不得我,还会醒的。”
“不,我不能这么做……”林岁暖轻轻推开乔娜,“谢谢你过来看望我,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她套着拖鞋,走出了病房。
看着她逃避的身影,乔娜担心地追出去,被迎过来的司彬搀住了。
“老公,怎么办呀?”乔娜担心极了。
可司彬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林岁暖回到儿科病房,进门就看到了傅时浔。
羽宝难受地躺在病床上,浑身如雪白皙,没有一点精气神,见到她,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强撑爬起来扑入她怀里。
林岁暖紧紧抱着林屿安,看着这张和谢翡有着几分相似的脸,泪水忍不住涌出来,背过身去擦泪。
傅时浔立刻将羽宝抱了过去,安置在了病床上,交代李护士。
跟着林岁暖走出了病房。
他给林岁暖递了一张纸巾,“暖暖,羽宝才是最重要的。”
“你是想谢翡死?”林岁暖没有接纸巾,冷冰冰的看着傅时浔。
她现在就像一只炸毛的刺猬,谁靠近就扎谁。
“不可否认,谢翡死了,就没有人跟我争你了,但是我不喜欢和死人争,那根本没有意义。”
而他也根本争不过一个死人!
谢翡只有活着,他才有可能争得过他!
傅时浔的目光颇为坦荡,“我是为了羽宝!”
“你不能不管他!”
“这样拖延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把骨髓移植确认函签了吧!”
看着傅时浔,她想到了一件事,“不,不是的,我还有别的选择。”
“我还有……”
她踉跄地推开傅时浔朝外走,傅时浔担心地跟上去。
“你去哪?”傅时浔拦在了她面前,“你已经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了。”
“你哪里都去不了,回去。”
林岁暖拉住傅时浔的手,“时浔哥,带我去公立医院,带我去找赵彪。”
“他可以救羽宝。”
林岁暖哭得凄惨,可眼泪流干了,只剩下一双悲伤的黑眸盯着他,求着他,“时浔哥,我求求你,让我去公立医院找赵彪。”
“他不是要钱吗?我可以给他很多很多钱……”
傅时浔默然地搀着林岁暖离开了医院,开着银色宾利载着她来到了公立医院。
林岁暖的脚步驻足在了加护病房外,看着病房内,躺在病床上的赵彪,手腕被手铐铐在了床头,坐在一旁的中年妇女应该是他的妻子,端着一碗水饺在喂他吃,嘴里止不住地埋怨。
“你为什么要干这样的傻事,你以为我会要你拿命换的钱吗?”
“我是跑外卖也好,做保洁也好,总归能养活孩子,不止能养活孩子,还能给你治病,我都存了一万块了。”
“你竟然去做这样的事,你让孩子们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赵彪一脸懊悔,拉着床边的孩子。
那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不过羽宝这么大,小男孩也只是比克里斯汀稍微大了一点。
穿得很简朴,却非常干净整洁。
林岁暖朝前迈了一步又一步,脚步生生顿在了房门口,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手机这时响起。
林岁暖看到了来电显示[老公],欣喜若狂地接了起来,“谢翡……你醒了,是不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