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声不断充斥病房。
林岁暖手轻轻抚着他英俊的脸,望着他的双眸不断被泪水打湿。
没有反应。
她低头,重重咬上他的喉结,“谢翡!”
“给我一点反应!”
缓缓蠕动的喉结,留下了一道刺目的牙印。
她抬头看他。
他的呼吸仍然有条不紊,脸色惨淡却柔和,和煦的如春日的风,安然睡着。
泪水一颗颗滚在病服上,渗入布料。
她将脸埋入他的胸口,感受他的温热和起伏的心跳,“好,你累了,你想睡觉就睡。”
“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她下了病床,给谢翡整理好衣服,盖好被子,转身走出监控室,交代值守的护士照顾谢翡,吩咐门口的保镖,“除了我,周彦,顾引,不可以让任何人进去,如果有人想进去,一定要阻止他,给我打电话。”
保镖点了点头。
可林岁暖不放心,看向不远处的雷利,“你不要跟着我了。”
“林小姐,老板让我跟着你。”
“那你听我的话,守在这里。”
雷利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儿,用着蹩脚的中文表达自己,“林小姐,你能不能给凌盾签一份谅解书。”
“他不是真的想伤害小少爷,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
“我也想帮忙解决这件事,可我太笨了,只知道听老板的话,什么都帮不上他们……”
“林小姐,这不是凌盾一个人的过错。”
林岁暖默然了几秒,点了点头,走入不远处的洗手间,看着镜子中憔悴的自己,手轻轻搭在了小腹,懊悔疯狂涌了出来。
那天,她为什么要吃那颗毓婷!
如果没吃,她会不会已经怀孕了!
她搭在小腹的手微微收紧,用力陷入了皮肉,疼痛袭来,她猛然松开,打掉了盥洗台的装饰花瓶。
花瓶摔在地上,支离破碎。
像她的心。
一样碎掉了。
林岁暖看向满地的玻璃碎片,看着锋利的棱角,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闪过。
如果最后谁都保不住……
她的手收紧,指甲用力收入了掌心,泛起的痛意,让她渐渐清醒过来。
那就一起死吧。
短短五分钟,她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她收拾好自己,离开了洗手间,前往儿科病房。
林屿安坐在沙发上,和克里斯汀一起玩玩具。
阳光将他们晒得暖洋洋的,如果不是身处病房,一切都是美好的。
傅时浔坐在旁边,翻看着手里的文件,见她进来,将文件交给了章程,“暖暖,你考虑好了吗?”
他神色阴郁,担忧。
“嗯,考虑好了。”林岁暖视线缓缓移到了门口的便衣警察身上,“麻烦你们了,傅总在这里会妨碍我儿子治疗,请他走。”
“暖暖!”傅时浔眼底划过惊愕,声音压得非常沉重,“你说什么?”
林岁暖眸光发冷看着傅时浔,“你不是羽宝的爸爸,不是我丈夫,什么都不是,你没资格出现在这里,我请你走。”
傅时浔上前一步抓住林岁暖的胳膊,瘦了太多,抓住的时候,他眼底恍惚了一下,“暖暖!你把我赶走想干什么?不管羽宝了吗?”
“你不能这么做。”
“他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你身为母亲最爱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谢翡!”
听到‘谢翡’两字,林岁暖情绪无法自控,抓住傅时浔的手,用力地拂掉了,“麻烦你们请傅总离开。”
警察立刻走上来,和傅时浔交涉。
林岁暖转头不再看傅时浔,目光正好和林屿安撞上了。
那样纯净温和的双眸,紧张担心地依恋她,也想要一个答案。
“妈妈,不要赶爸爸走……”
看着傅时浔被警方阻止上前,林屿安憋着小嘴开口,声音稚嫩虚弱。
而她能给他什么回应,“他不是你爸爸,林屿安。”
“谢翡才是你爸爸。”
林屿安露出吃惊的表情,眼底涌出干净的泪水,无法接受地看着她,浅粉的唇蠕动,想说些什么,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克里斯汀将林屿安抱在了怀里,“弟弟,不要害怕,姐姐会一直陪着你。”
“我们的爸爸非常厉害,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爸爸,你会喜欢他的。”
“不―,”林屿安难过的情绪挤压满,倾泻出来,“我爸爸是傅时浔!”
他推开克里斯汀,“你也不是我姐姐!”
可他根本没有力气推开克里斯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傅时浔被警方请走。
“爸爸―爸爸―”林屿安失控地落泪,一直喊着傅时浔。
一声声呼喊,像一把把刀,扎在傅时浔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