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之的气场与从前截然不同,冷然不悦。
林岁暖木楞两秒,将手抽了回来,焦急问,“谢翡呢?”
“是你把他带走的吗?”
“带到哪里去了?”
裴凛之还未回答,吴礼序拿着手机进来了,发现谢翡不见了,他立刻联络了雷利。
“林小姐,老板转院去了军区医院,雷利和保镖跟着去了。”
林岁暖看向裴凛之,“为什么这么做?”
“军区医院的医生是全世界最顶尖的,能更好的照顾阿翡。”裴凛之声音和缓了些。
林岁暖神色有点恍惚看着裴凛之,哪怕要给谢翡转院,他也应该通知她一声,她总感觉不踏实,“谢翡的主治医生周彦也是国际知名的,医疗团队跟着他很多年,深知他的病情。我带他们一起去军区医院,和那边的医生做一下交流。”
她恍惚朝外迈开步子,双手有些发抖,但用力去摘钻戒。
“暖暖,军区医院是讲规矩的地方,你以什么身份带医疗团队和那边的医生交接?”裴凛之冷然的声音敲在她耳膜,“阿翡的舅妈吗?”
林岁暖喉咙哽了一下,脸色发白看向走到面前的裴凛之。
裴凛之握住了她的手,打断了她摘戒指的动作。
他没有用多少力气,却是桎梏住了她,让她想将手抽出来都不能。
“裴厅……”
“喊我凛之。”裴凛之打断了她,语气冷然,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目光仍然是温和的,可林岁暖感觉到他手收紧间的强势。
她顿了顿,“凛之,我和谢翡……”
裴凛之满意了,却没有继续让她说下去的打算,“如果你是阿翡的舅妈,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看望阿翡,但如果你不是,那你就是一个外人。”
“军区医院那边不会放行的。”
林岁暖暗淡的目光泛起了酸涩冷意。
“我是克里斯汀的妈妈,羽宝是谢翡的儿子,我和他哪怕不是夫妻,也有斩不断的联系。”
“我代替儿子和女儿去看望他也是合情合理的。”
“相信军区医院那边也会通情达理的。”
她不想顶着裴凛之妻子的身份去陪谢翡。
谢翡不会高兴。
裴凛之冷然的气场越发浓郁,今天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玻璃镜片遮去了他所有的情绪。
他松开了她的手,“去了之后呢?”
“做试管吗?”
如今谢翡在他眼皮子底下,她想瞒也瞒不住,“是。”
裴凛之喉结微滚,上前了一步,身影被头顶的白炽灯拉长笼罩她全身,常年位居高位的压迫感紧随而来,声音内敛深沉,“见他可以,但必须以我妻子的身份。”
“试管,不行。”
他凉薄的气息拂过她头顶软发。
林岁暖抬眸,盯着裴凛之,“那是唯一可以救我儿子的方法。”
裴凛之看着林岁暖湿润的黑眸,精致小巧的脸蛋没有血色,非常憔悴,他不禁心疼,伸手扣住了她消瘦的肩头,“你心里清楚,那不是唯一的方法。”
“阿翡签署了移植同意书,给羽宝移植……”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应该也知道,如果给我儿子移植,谢翡……他就会……”林岁暖眼眶酸涩,说不下去,“你是他舅舅,你应该希望他活着的。”
“凛之,成全我吧。”
“只要你是我老婆,你就不能做出这种败坏伦理的事。”裴凛之将她肩头扣得更急,林岁暖感受到他隐隐的怒火,“不合规不合法,不会有人为你做试管的。”
林岁暖握住了裴凛之的手臂,态度放软了,“合乎人情!”
“暖暖,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是我老婆!”
“不,我不是……”林岁暖低声说,“你忘了我们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吗?我们登记只是为了你的仕途而已。”
“我们不是真的夫妻。”
裴凛之眸光凝结在林岁暖失去血色的粉唇,目光里凝结着的怒火,也同时烧起来一抹渴望,他几乎克制不住和想抬手摩挲她的唇,感受柔软,喉结重重滚了一下,“法律上,我们就是夫妻。”
“你想越过这层身份,等协议到期之后。”
他松开了林岁暖,迈开优越的长腿,走到门边,又回头看向她,她瘦了很多,身材单薄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刮倒,手臂上缠着白色绷带,看上去又憔悴又惨淡,回视过来的黑眸蒙着一层水汽,暗淡破碎。
他舍不得她难过的。
更不允许她离经叛道,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他是当真的。
她就是他老婆。
等离婚协议到期,他有无数种方法阻止它生效。
阿翡不在,她就是他的了。
“老婆,去军区医院吗?”裴凛之声音凉飕飕,咬着字喊她。
听到‘老婆’两个字,林岁暖心惊肉跳。
第一次意识到裴凛之是可怕的,不好惹的。
她不想回应他,内心无比煎熬。
裴凛之似乎看出来她的不甘心,补了一句,“军区医院的医生正在给阿翡做全身检查,说不定会有好消息。”
林岁暖的心弦被这句话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