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了。”林岁暖没打算和小姑娘达成什么协议,朝外走。
裴珍珠却有点不依不饶,挡住了林岁暖,“我知道是后者,你和我妈妈看我爸爸的眼神不一样。”
“你不喜欢他。”
“我会帮你的。”
看着裴珍珠和她相似的脸,林岁暖默然离开了。
被司机送回私立医院。
刚进门,就见到了坐在沙发上面的林靖如。
“妈……我不是在电话里告诉你,明天去医院看你吗?”
“你的身体还没康复,怎么能私自出院?”
“霍叔叔呢?”
“羽宝……”
林靖如说,“羽宝想透透气,我让他带着羽宝去活动室玩一玩。”
儿科病房专门配备了儿童娱乐区,都是消过毒的。
林岁暖是放心的,上前搀扶林靖如,却被林靖如推开了。
母亲力气不大,可她还是轻飘飘地倒在了沙发上,林岁暖回头,突然对上林靖如欺近的担心目光,林靖如的手贴在林岁暖的脖子上,“这是谁弄的?”
林岁暖将林靖如的手轻轻拿掉了,“没什么。”
林靖如见她不想说,也不追问,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这件事,时浔是对的。”
“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羽宝死吗?”
“他不止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外孙。”见林岁暖脸色苍白却没有半点转圜的态度,林靖如忧心忡忡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谢翡也是希望羽宝活着的,而不是让你这样折磨他们两个人。”
“暖暖,算妈妈求你,让谢翡移植骨髓给羽宝吧,让谢翡安心走吧,不要继续下去了。”林靖如拉住了林岁暖的手,“你离开他五年的时候,日子不是照样过吗?”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的泪水滚了下来,又立刻抬手擦去,“我已经决定,不会改变主意。”
“你……”林靖如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林岁暖的手指微微发抖。
林岁暖搀扶着林靖如落座,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再过两天,我就会怀上谢翡的孩子,只要孩子撑过7个月,就可以生下来,拿孩子的脐带血给羽宝移植干细胞。”
“妈,不要阻止我。”
“暖暖,顾医生说羽宝撑不过7个月呀。”林靖如红了眼眶,紧紧抓住林岁暖的手,“难道谢翡对你来说,比羽宝还重要吗?”
“是!”林岁暖看着自己的母亲,“谢翡比羽宝重要。”
这瞬,一阵稚嫩的咳嗽声,似利刃划过了林岁暖的心。
她震惊地回头,看到霍合怀中羽宝虚弱惨白的小脸,那双纯净的黑眸浮现了难过的情绪。
他或许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肯定听懂了,在自己妈妈的心里,自己没有谢翡重要。
林岁暖喉咙顿时哽得发疼,“你们既然来了,就多陪陪羽宝吧。”
“吴妈等会也会过来。”
她拿起皮包匆忙走出病房,与霍合擦肩而过时,羽宝的手试图去抓她,想要她的抱抱,可羽宝柔软的双手,含泪渴望的目光,此刻却像毒药一样。
她怕,怕自己会心软。
任林靖如和羽宝怎么呼喊,她都没有回头,立刻回到了月拢湾。
看着克里斯汀坐在沙发上面看动画片,吴妈在厨房里面忙碌,念叨着给羽宝做什么好吃的带过去。
她走入主卧的浴室,脱掉了身上的衣服,扔进了垃圾桶,整个人站在花洒下,指尖用力磨锉过裴凛之留下的吻痕,泪水混着水花浇在她身体上,想起裴凛之,胃里一阵紧着一阵翻江倒海。
最后吐在了盥洗盆里。
看着镜子里憔悴颓败的自己几乎濒临崩溃的边缘。
她套了浴袍,匆忙走出浴室,从皮包内翻出了许妍珠开的药,倒出了一把往嘴里塞,生生咽了下去,稍稍得以喘息地闭上双眼。
脑海浮现了谢翡躺在病床的样子。
痛苦几乎要撕裂她的心。
睁开双眼,走入浴室,将药生生地抠吐出来。
她马上要做试管了,不能吃这些。
林岁暖回到了床上,看着手机里面的照片,是谢翡陪[乖宝]玩的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谢翡的脸。
想到谢翡当年,一个人的时候,也是这样想念她,也是这样痛苦。
心便是撕心裂肺的痛。
可她不能崩溃,除了她没有人能帮他们了。
第二天,裴凛之接她去了军区医院,给她取卵。
她看着医生通过技术手段给谢翡取精。
看着精子和卵子结合,被放入了保温箱。
心里稍稍平静了一点,连裴凛之搂着她,都不觉得特别难受了。
裴凛之想和她吃饭的时候,被一通紧着一通的来电叫走了。
是裴珍珠。
她得以喘息,在军区医院陪了谢翡一天一夜。
不敢告诉他,她马上要和裴凛之正式结婚了。
第三天,裴凛之来接她去做试管。
让她诧异的是,不是去军区医院。
而是回到了私立医院。
“那边技术不够成熟。”裴凛之见她疑惑,耐心地回答她。
“植入胚胎,只要几分钟,您放轻松就可以。”医生见林岁暖紧张,低声安抚她。
林岁暖不疑有他,是她亲眼看着医生取了谢翡的精子,也是亲眼看着精子和卵子结合的,躺到了植入室的手术病床上,“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