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筝一声令下,四周护送她而来的金吾卫手中的武器纷纷出鞘,直指那几个山野汉子,立刻便要将人拿下。
这阵仗,便是楚舅爷都被吓得不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老实说,他虽然从心底里有点瞧不上太后,毕竟再是太后,那也只是一个女子。
可他还真有些发怵,不明白太后一个女人,身上的其实怎么那么吓人。
随着金吾卫临近,那几个山野汉子立刻躲到了楚舅爷身后。
为首那汉子朗声道:“我们可没有胡说,摄政王的舅舅都确定了摄政王的身份!”
“就算你是太后,也不能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吧!”
“舅爷,你刚刚可是亲口承认,这就是摄政王的。”
几人三两语,便让原本心里就有些发怵的楚舅爷不得不直面燕筝这个太后。
楚舅爷咽了咽口水,心里发虚。
但事已至此,他还是只能强打起精神,道:“太后,这是我摄政王府的家事。”
“我是赵珵的舅舅,夏夏是赵珵未过门的妻子,福宝是赵珵唯一的血脉。”所以这件事,就该他处理,他定论。
楚舅爷道:“这尸体,的确是我外甥……”
楚舅爷对上燕筝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被迫戛然而止。
“家事?”燕筝嗓音冷淡。
“于私,哀家是摄政王的长嫂;于公,摄政王是国之栋梁,他的事是家事,更是国事。”
“于公于私,摄政王的事,哀家都义不容辞。”
“摄政王此次离京,是为赵国搜寻燕将军的下落,是为赵国做大贡献。”
“哀家决不允许有贼人趁摄政王不在京中,编排污蔑摄政王。”
燕筝的话说的威严,寸步不让,实则心底里微微泛酸。
尤其是她说到“她是摄政王的长嫂”这句话时。
楚夏一个与赵珵没什么关系的女子,都能恬不知耻的对外宣布是赵珵未过门的妻子。
她与赵珵育有一子,她却是最不能对外这么说的人。
当然,这样酸楚的心理只有一瞬。
燕筝从来就很清楚,她真正要的是什么。
燕筝定了定心神,道:“谁与你们说,摄政王已死?谁与你们说,这是摄政王的尸体?”
四周一片安静。
楚舅爷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燕筝笃定的态度让他一时有些茫然。
难道,这真的不是赵珵的尸体?
可方才那汉子手里的玉佩,他的确见过,是赵珵还没出生时,他那姐姐就为赵珵准备的。
他在柔慧皇后那见过。
就在这时,楚舅爷清晰听到了耳边的声音,“舅爷,难道太后会比你还了解摄政王?”
“太后不会是不想让新摄政王继承王位吧?”
楚舅爷眼神轻闪,心里觉得很有可能!
毕竟他上次跟着荣亲王入宫找太后给夏夏和福宝要名分,就没成功。
楚舅爷心底里来了勇气,“太后,我的外甥,我很了解。”
他从山野汉子手里接过玉佩,高高举起,“这玉佩,的确是我外甥随身的物件。”
“摄政王失踪一月,身上的物件有所遗失,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等楚舅爷再说话,燕筝已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高高举起,“本宫昨日才刚收到摄政王的亲笔书信。”
“摄政王在信中说,他一切安好,如今正秘密执行其他任务,不日便会回京。”
燕筝这话一出,四周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那封信上。
楚舅爷脑子一热,出声道:“谁知道这信是真是假?”
“寒月。”燕筝将信递给寒月,道:“拿去给王府管事看看,这可是摄政王的字迹?”
寒月接过信,送到匆匆往前几步,神情隐隐有些激动的王府管事手中。
王府管事是真的激动,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好了!王爷没事!
王府管事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信封拆开。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王府管事身上,等着他的答复。
王府管事在看到信之后,神情愈发激动,“是,是王爷的字迹,是王爷的字迹!”
“去。”
王府管事对一边的下人道:“去王爷书房里,取王爷的随笔出来。”
下人很快转身跑了进去。
不多时,便取来了赵珵在王府留下的笔墨。
王府管事将两份都展开,给周围的人看,“这的确是王爷亲笔所写,诸位若有不信的,大可上前看看。”
楚舅爷表情变幻不定,却是被身边的金商推着上前,查看起信。
他粗略一看……还真就一样。
楚舅爷都上前了,围观百姓里还真有人上前查看,因着新帝登基,开春便要加开恩科。
所以如今京中多举子。
上去对比的几人里很快就有人出声,“字迹相同,确是摄政王的亲笔信。”
另有几人纷纷点头,还有模有样的分析起两封信。
但最后的结果都一样:的确是赵珵的亲笔信。
燕筝稳稳坐在凤辇上,冷眼看着一切发生。那封信……当然不是赵珵所写。
是她仿照赵珵的字迹写的。
她从前仿过赵珝的字迹,又看过那么多赵珵写的字,仿照赵珵的字迹也不在话下。
有这封信在,有这么多人确定这封信是赵珵的字迹,这件事已算尘埃落定。
楚家几人僵立当场,面上方才努力挤出来的眼泪此刻挂在脸上,显得滑稽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