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来了!”
就在这时,有下人领着大夫匆匆进门,却是方才因楚舅母晕倒,而被王府管事吩咐着去叫大夫的人回来了。
大夫很快被领进来。
“这里,这里!”楚舅爷顾不上再指责埋怨赵珵,连忙对大夫招手,“大夫,快过来给我女儿看看。”
“我女儿她晕倒了!”
此时此刻,赵珵倒也没有出声,只是落在楚夏身上的眼神多了几分戏谑。
晕倒?
呵。
“舅爷,姑娘她只是情绪过于激动这才晕倒,没什么大事,要不还是先给夫人看吧。”
楚夏身边的侍女连忙出声劝阻。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舅爷直接打断,“滚开,你懂什么?!”
“若我女儿出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
楚舅爷一把将侍女推开,见大夫还没上前,索性直接过去拽着大夫的手到了楚夏面前。
急声催促道:“快,快给我女儿看看,她晕倒了。”
大夫蹲下身,为楚夏诊脉。
不过片刻,大夫的表情就变得颇为诡异,他看了看楚舅爷,又看了看昏迷的楚夏。
一脸的欲又止。
楚舅爷都快急死了,他催促道:“我女儿究竟是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这位姑娘……”大夫斟酌着措辞,道:“并未昏迷。”
楚舅爷:???
他拧紧眉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夫,开口便十分不客气道:“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叫并未昏迷?”
“我女儿现在什么样子你看不到吗?你是哪里来的庸医?!”
楚舅爷对大夫的诊断十分不满,直接对王府下人下令道:“快快快,再去重新请个大夫来!”
楚舅爷一番话说下来,算是彻底将大夫得罪了。
大夫一脸愠怒。
一甩袖子站起身,嗓音微沉,却是拔高了音量道:“我说这位姑娘并未昏迷,自是真的并未昏迷。”
“这位姑娘只是在装昏而已!”
啥?
楚舅爷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胡说什么?”
大夫根本不理他,直接对楚夏道:“姑娘,你的呼吸不均匀,装晕的水平很差劲,老朽劝你还是别装了!”
“你——”
楚舅爷还要质疑,大夫已经从随身的针囊里取出银针,稳准狠地扎入了楚夏身上一个穴位。
“啊!”
楚夏痛呼出声,再也伪装不下去,只能被迫睁开了眼睛。
她刚刚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装晕,甚至被大夫当众点破都不敢醒来。
最后还是装不下去。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爹。
若非她爹说话太过分,得罪了大夫,大夫也不至于当众让她出这么大的丑。
此时此刻,楚夏的心里不由的生出了几分对楚舅爷的埋怨。
楚夏清楚感受到四面八方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心里的委屈不断上涌。
她只觉得颜面扫地,再也活不下去。
索性起身,踉跄着朝一边的湖奔去——
竟是要当场投湖!
“夏夏!”
楚舅爷瞧见女儿的举动,慌忙出声,声音里全是焦急和慌乱。
他匆匆就要跟上去。
可他根本追不上楚夏。
“拦住她。”
赵珵一声令下,王府会武的下人立刻上前,以极快的速度挡在楚夏面前。
没让她真的投湖。
楚舅爷长出一口气,他连忙奔到楚夏身边,紧紧攥着女儿的手臂,“夏夏,不许做傻事!”
随后他才抬眼看向赵珵,“外甥,此事定有误会……”
赵珵看着楚夏,冰冷的嗓音打断楚舅爷的话,“要死也别死在摄政王府。”
“脏了摄政王府的地。”
楚夏的眼泪瞬间滚滚落下,她怎么都没想到……赵珵是个如此恶劣的人。
楚舅爷更是被气得半死,他紧紧攥着楚夏的手,生怕女儿因这话再去寻死。
他愤怒地看着赵珵,“赵珵,我是你舅舅,夏夏是你表妹!就算真有误会,你怎能如此恶毒?”
“你是要逼死我,逼死你唯一的舅舅吗?!”
“我告诉你,夏夏要是出事,我也不活了。到时我会告诉全天下人,是你害死你唯一的亲舅舅。”
楚舅爷是真的气。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当宝贝一般,今日却被赵珵逼迫至此!
就算孩子的事有误会,那一家人坐下来解释清楚不就好了吗?
赵珵却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赵珵定定地看了楚舅爷好一会儿,倏地笑出了声,“舅舅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舅舅说得对,你是本王唯一的亲舅舅,本王自然不会让舅舅出事。”
“本王方才的话不过吓吓表妹而已。”
“舅舅没看到吗?表妹这会儿不想死了。”
楚舅爷半信半疑。
赵珵已经转移了话题,“大夫是为舅母请来的,还是现看看舅母的情况吧。”
这话一出,众人才想起地上还有个昏迷的楚舅母。
方才争执吵闹了这么久,却没一个人管楚舅母,此时此刻楚舅母还倒在地上。
楚舅爷眼里闪过瞬间的心虚。
但很快又变得理直气壮,他只是太担心女儿而已。
大夫这才上前,查看楚舅母的情况。
而在此时,赵珵也看向蜜儿,给了她一个解蛊的眼神。
蜜儿撇撇嘴。
却还是给了赵珵这个面子,很是勉强的点了点头。
看在今天这出大戏还算精彩的份儿上,她就给赵珵这个面子吧。
大夫刚诊脉没多久,楚楚舅母便嘤咛着醒了过来。
她刚醒,甚至还没看清楚眼前的情况,脏话便已出口,“好你个小贱——”
“安静。”
赵珵出声,直接打断楚舅母的话。
他的声音颇有威严,楚舅母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朝他看去。
看到赵珵时,眼里一片茫然,“你,你谁?”
赵珵淡漠的眼神从楚舅母身上扫过,而后道:“今日之事,本王不希望再发生。”
赵珵淡漠的眼神落到楚夏身上,“污蔑本王清名的事,本王不希望再有下次。”
他语气加重,“表妹,能明白吗?”
他眼眸幽邃,眼底似有无尽暗芒闪烁,楚夏被这样的眼神看的背后一凉,下意识的点了头。
赵珵这才微勾唇角,满意道:“很好。”
“希望表妹记住今日应允的话,否则……”赵珵笑了笑,没再多说,但威胁之意已经十分明显。
“舅舅。”赵珵看向楚舅爷,“你该回去休息了。”
楚舅母懵了。
王爷?
眼前这人是王爷?
能在摄政王府称王的,只有摄政王,所以这就是他们要等的人?
楚舅母眼睛一亮,立刻便要说话。
但还没开口,就被楚舅爷捂住了嘴,楚舅爷压低的声音在楚舅母耳边响起,“回去说,有话回去说。”
楚舅爷说完,才对赵珵道:“外甥你说的是,我该回去休息了,我现在就回去休息。”
他算是明白了,他这个外甥,真没那么好相处!
要不是他这个亲舅舅的身份还有几分威慑力,他们今日怕是要折在此处。
他需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往后用怎样的态度面对这个便宜外甥。
楚舅爷心里想明白之后,拽着楚舅母和楚夏就走。
楚夏的侍女则是抱着福宝跟上,一行人匆匆转身,回了这些时日他们在摄政王府居住的院子。
只是这一行人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带着狼狈。
赵珵看着几人的背影,眼底闪烁着寒芒。
他行事素来百无禁忌,从不考虑别人的看法,自然不会害怕楚舅爷的威胁。
他会改变态度松口,完全是因为他还有用得上这一家人的地方。
这一家人的到来并非偶然,后面有人在推波助澜,他留着这一家人,自是要以这一家人为线索,追查出在背后推动一切,妄图兴风作浪的人。
“王爷!”
王府管事激动上前,双眼发红,声音哽咽,显然他刚刚已经背着众人悄悄抹过眼泪,“您终于回来了。”
赵珵算是王府管事看着长大的,听到这话,心中不免触动,“是,我回来了。”
赵珵吩咐,“往后楚家那边,待遇不必太好。”
他说得不必太好,实则就是很差的意思。
他就是要让楚家众人不太好过,让他们去联络送他们来摄政王府的人。
然后顺藤摸瓜。
“是。”王府管事立刻应下,心中只觉畅快。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碍于楚舅爷毕竟是赵珵的舅舅,而他身份管事不好直接下令。
如今有了王爷首肯,他行事再不必有所顾忌。
赵珵又交代了王府管事几句,最后道:“给蜜儿姑娘准备一个住处……”
“不要。”蜜儿直接出声拒绝,“不必另外安排住处,我跟你一起住就好。”
赵珵扫她一眼,“不行。”
蜜儿双手环胸,看着赵珵道:“我要盯着你。”
她要时时刻刻盯着赵珵……身体里的,她的宝贝。
啥?!
王府管事瞪大了眼睛。
不是说恩人吗?
难道真像刚刚蜜儿姑娘在楚家人面前说的那样,她是王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