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翻译过来便是,孔子说:‘唉!鲁国国君失去国家,是应该的啊!’。孔子这话说的很有深意,对此事的看法是双重的。他批评昭公失职,也谴责季氏僭越。所以后世说儒家搞君君臣臣,是完全的误读。孔子的“君君,臣臣”思想,并非单方面要求臣子绝对服从,而是强调一种双向的责任关系。
而《公羊传》是汉代官方正统学说,其中也对孔子的话做了阐释。
书中认为昭公失去了民众的支持,失去国家是因为他不行君道。昭公不能任用贤能之人,反而被权臣季氏所控制,这是他丧失国家的根本原因。然而,季氏以臣子的身份驱逐君主,也是大逆不道的行为。所以孔子的叹息,既哀叹昭公的昏庸,也斥责季氏的悖逆。
袁耀却追问:“那以你之见,若你是昭公,当如何避免此祸?”
这个问题超出了书本,需要自己的思考。白翠微和胡宁儿都看向袁昭,想看他如何回答。
袁昭沉思片刻道:“儿子以为,昭公之失,首在不能明辨忠奸。季氏专权,非一日之寒。昭公若能早识其奸,或暗中培植亲信,或联合其他卿大夫制衡,或收民心以固本,未必不能制之。然昭公既不能识人,又不能用人,一味强硬,终至决裂,是取祸之道。”
顿了顿他又道:“但季氏以臣逐君,终是乱纲常。故治国之道,既需君主明察善任,亦需臣子恪守本分。上下相得,方能久安。”
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有这般见解已属难得。尤其是最后“上下相得”四字,颇有政治智慧。
袁耀眼中赞赏更浓却不动声色:“那《淮南子·天文训》,你读懂了什么?”
“《天文训》天地运行之理,四时变化之序。”袁昭道。
“儿读之,深感天地有道,人道亦应有道。为君者当法天之行,刚健不息;为政者当顺四时之序,不夺农时,不扰民生。又如文中‘日月欲明,浮云盖之;河水欲清,沙石秽之’,治国亦如此,欲政治清明,需去谗佞,除积弊。”
袁耀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读书不能读死书,我淮南最提倡学以致用。你在军中也学了半年,从明日起,你每日上午去丹翎卫习武,下午到兰台阁听政。”
白翠微眼睛一亮,兰台阁是淮南最高文书机构,中枢台决策多经此处草拟、下发。让袁昭去兰台阁听政,是让他接触实际政务的开始,更是培养继承人的明确信号。
“儿子领命。”袁昭恭敬应道,小脸上也露出兴奋之色。
“但记住,在兰台阁你只是听、看、想,非经允许不得发干预!”袁耀肃然道。
“治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一字一句皆关百姓生计。你要学的不是如何说话,而是如何倾听、如何判断。”
“儿臣谨记父亲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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