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前行,陈横一边走一边传授着经验,而袁昭和孙铭听得也入了神。如此实地现场传授经验,比他们在后方上无数堂课都有用,因为他们现在就身在其中!
“侦查时,马速不宜过快,不能采用紧密队形。”陈横继续道。
“我淮南的骑兵侦查阵型一般会分为四部分。前方为探路小队,一般十人左右,突前一里为全队打开道路。其后为殿军骑兵队,一般为五十人,主要作用是再次扫荡探路小队走过的道路,并且随时支援前方同伴。再后便是主力骑兵队与拖在后边的游击骑兵队。主力骑兵队不用多说,这游击骑兵队却有大用。”
陈横主动卖了个关子,他想看看这两位青年如何反应。
“这游击骑兵队自然是包抄敌军侧翼用的。”袁昭十分自信,这事母亲和他说过,他自然记得。
“如果前方发生战斗,坠在后面的游击骑兵队便可随时包抄敌军,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陈横微笑点头道:“小兄弟果然聪明,此战法可是白大都督所创,没想到你能一眼看破。”
袁昭有些得意,天天跟在母亲身边即便没特意学过,听也听了不少了。
陈横继续:“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鸟雀惊飞,可能是有人经过;林中有鸟鸣却不见鸟影,可能埋伏着弓箭手;河水突然变浑,上游可能有人马渡河。。。。。。”
他说得很细,袁昭听得认真,不时发问。孙铭话不多,但眼睛一直没闲着,四处观察。
直到午时,队伍才在一处林间空地休整。士卒们下马,给马匹喂水喂料自己则就着冷水啃干粮。
陈横拿出地图,在膝上摊开。袁昭凑过去看,只见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地形、村庄、水源,还有不少红色、黑色的记号。
“我们现在在这里。”陈横指着一处河湾。“再往北三十里,是卧牛岗。那一带地势复杂,山道纵横,最易设伏。若夏侯惇真从北面走,那里是必经之路。”
“都尉认为夏侯惇会走北面?”袁昭问。
“大都督说过,西门车队太过招摇,疑兵之计的可能性大。”陈横道。“
“但用兵之道,虚虚实实。也许夏侯惇真在西路,北路只是另一路疑兵。所以我们此行,就是要查明真相。”
他收起地图看向两个少年:“记住,侦查的首要任务是获取情报,不是杀敌。遇到敌军,能躲就躲,能避就避。把情报带回去,比杀十个敌兵更重要!”
袁昭微微点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不杀敌算什么英雄好汉?而孙铭也在默默擦拭着手中的横刀,他苦练骑术和刀法,就是为了今日!
休整一刻钟后,队伍再次出发。这次陈横派出了三骑前哨,在队伍前三里探路。又派两骑垫后,清除队伍经过的痕迹。
未时末,前哨一骑飞驰而回。
“都尉!前方五里,卧牛岗南麓,发现大队人马经过痕迹!”斥候滚鞍下马,急声道。
“脚印杂乱,至少上万人!痕迹很新,不会超过三个时辰!”
陈横眼中精光一闪:“可看清去向?”
“沿濉水支流向北,进了山道!”
“传令,全队急行,追上去!”陈横翻身上马,但随即又补充。
“记住,保持距离,只追踪,不接战!”
“诺!”
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急促了许多。袁昭感到心跳加速,手心冒汗。孙铭则握紧了缰绳,指节发白。想是想,做是做,即便你在家中演练无数次,一旦上了战场也将紧张无比!那可是真正的以命相搏,你死我活!
队伍沿着河滩急驰,地上的痕迹也越来越清晰。被踩倒的草丛、凌乱的马蹄印、散落的杂物,甚至还有丢弃的破草鞋。陈横越看脸色越凝重,经验告诉他,这些痕迹太明显了,明显到像是故意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