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跳下来,轻轻放下夜澜。
就在这时,林墨注意到了一件事。
夜澜怀里的行囊,在刚才的颠簸中松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没有武器,没有食物。
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
一本边角磨损的旧书。
还有……那个装着信灰的小玻璃瓶。
风雪吹过,旧书的书页哗哗作响,自行翻动着。
林墨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些字迹。
苏晚晴娟秀的字。
不是日记。是笔记。零零散散地记在书页的空白处。
"林墨今天又偷懒了,被教官罚跑了二十圈……"
"莫北那个笨蛋,又把战术演练搞砸了……"
"夜澜姐姐今天笑了,虽然只有一下,但真的很好看……"
"林墨断臂的时候,我以为天塌了。但他活下来了。他总是能活下来。"
"可是,现在的他,真的还活着吗?"
书页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单独的纸条,字迹比前面都要用力,像是写了很久才落笔:
"当你找回人心,我便会回来。"
林墨看着那些字。
看着那些记录着他过去的字。那些鲜活的、有温度的、属于"林墨"这个人的字。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但背上卸下的那块钢板,此刻却仿佛重若泰山。
夜澜在昏迷中似乎感觉到了行囊的掉落。她不安地动了动,手臂在空中胡乱抓着,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包……包……"
薇拉默默走过去,捡起散落的衣物,重新装回袋中。她拿起那个小玻璃瓶,擦去上面的雪,轻轻放回夜澜手里。
夜澜立刻安静了。
她紧紧抱着瓶子,像是抱着全世界。
林墨看着这一幕。
看着夜澜灰败的脸,看着她怀里那个象征着"等待"的瓶子。
他转过头,看向山顶。
那里风雪更急,威压更强。
"走。"
林墨重新背起钢板。
这一次,他的脚步,似乎沉重了那么一丝丝。
守心盟的残部们继续跟上。他们不知道盟主在看什么,也不知道那个行囊里装的是什么。他们只知道,跟着这个背负重石的怪物,就能活下去。
林墨背着钢板,一步一步,向着昆仑之巅,向着那个吞噬了他母亲、折磨了他挚友、也正在夺走夜澜生命的古武圣地,缓缓走去。
每一步,都在宣告。
每一步,都在践踏。
他在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告诉这座山――
我来了。
带着我的人心,或者带着我的怪物之心。
我都要把你,踩在脚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