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将心神从万魔之种中收回,睁开眼,眸中翻涌着凝重的神色。
雍王异动,长生宗被夺,叶识海中的天剑真人分神即将苏醒,再加上血魔老祖联合妖皇解封天魔墟,四面起火,没有一处是省心的。
但他没有急着动身。
脑中飞速盘算着轻重缓急。
长生宗那边,齐修远被周天行打成了重伤,周天行要炼化长生宗地下的国运印记,截断南支龙脉与主脉的联系。
此事十分急迫,但长生宗太远了,若是平常或许还有时间,但如今他是一刻也不敢离开皇城。
必须得派人出去。
雍王那边,三万精锐南移,距离青州边界不过百里,青州是大梁腹地,一旦被突破,天阙城就暴露在兵锋之下。
但此事反而不急,区区雍王,背后若是没有涅槃境坐镇,一个照面汪海就可以取他项上人头。
至于天剑真人,此事倒是不急,但汪海得分神压制叶的神志,并做好长期与天剑真人交流的准备。
若是平常,倒也无事。
但此刻危机四伏,若是遭遇强敌,再分心应付天剑真人,无异于自寻死路。
不过,若是把天剑真人利用好,倒是极有可能成为他的助力。
汪海立即返回侯府,径直往凌波仙子住的小楼走去。
凌波仙子正坐在窗边打坐,月白魂魄虚影在午后的光线里近乎透明,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语气不咸不淡:“又有事?”
“去一趟长生宗。”汪海在门口站定,没有绕弯子,“周天行在南疆,要炼化长生宗地下的国运节点。齐修远挡不住他,你去救下齐修远,杀掉周天行。若是救不了,两个都杀了。”
凌波仙子抬起头来,金色眸子里浮起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哦?求我。”
汪海看着她那副拿捏的姿态,面色不变:“做完此事,我杀萧凡之时,可以尽量保留你的修为。否则我立即捏碎萧凡真灵。”
凌波仙子的笑意凝固在嘴角,金色眸子里的神色从玩味变成了冷淡,最终化为一声认命的叹息:“行了,本座去一趟。”
她抬手,月白魂魄虚影凝实了几分,赤足踏出小楼,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南方的天际。
汪海没有耽搁,调动体内文气,文心鼎在丹田中微微一震,金色的文气顺着经脉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真。
“找到刚才的灰袍人,将他带过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文气化作一道金色的锁链,朝着天阙城东区的方向疾掠而去。
锁链在空气中穿行,如同一条有灵性的银蛇,绕过街巷,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道正快步往城门方向走的灰斗篷身影。
灰斗篷刚走到东市街口,忽然感觉到背后一股凌厉的气息逼近,还没来得及回头,金色的锁链已经缠上了他的腰际,将他整个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锁链猛地收紧,灰斗篷连挣扎都来不及,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拽得离地飞起,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扯着的风筝,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皇城方向倒飞回去。
沿途的行人只看见一道灰影从头顶掠过,纷纷抬头张望,却什么也没看清。
灰斗篷被锁链拽进来时,整个人已经晕头转向,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锁链却将他捆得动弹不得,只能仰面躺在地上,兜帽在翻滚中滑落,露出一张暗沉而年轻的面容。
汪海蹲下身,低头看着他:“真。”
金色的文气从他口中涌出,凝成一道细小的符文,没入灰斗篷的眉心。
灰斗篷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微微放大,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但眼神中多了一层茫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心神。
“你叫什么名字?”
灰斗篷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机械,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开口:“李安。”
“谁派你来的?”
“不知道。”李安的眼神空洞,声音平铺直叙,“我只负责从齐康那里取东西,送到城外的接头点。每次接头的人都穿着黑袍,戴着面具,我看不见他们的脸。命令是通过玉符传的,玉符上只有时间和地点,没有名字。”
汪海眉头微皱:“你上面的人有几个?”
“不知道。我只见过一个戴面具的人,每次都是他。他修为比我高很多,我不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