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东海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尽头。
飞舟掠过海岸,继续向东,深入东海深处。
海面从碧蓝变成深青,又从深青变成近乎墨蓝,浪涛在下方翻涌如山,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汪海站在船头,从炼妖壶中将那枚太祖皇帝留下的种子取了出来。
种子托在掌心,核桃大小,通体半透明,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金色光纹,散发着古老而玄妙的气息。
他注入一缕灵力,种子表面的光纹骤然亮起。
光芒从种子内部涌出,在半空中缓缓展开,如同一幅被卷起的画卷被慢慢铺平。
光芒交织、凝聚、成形,化作一道约莫一人高的椭圆形门扉。
门扉边缘流转着银白色的空间之力,门中是一片翻涌的混沌色虚空,偶尔有细碎的光点在其中明灭。
虚空风暴。
汪海站在飞舟船头,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海面。
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任何岛屿,也没有船只经过,只有翻涌的浪涛和偶尔跃出海面的鱼群。
他收回目光,将飞舟收入炼妖壶,身形悬在半空中,面对着那道虚空之门。
体内的玄阳不死功全力运转,第八重的恢复之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潮。
太阳圣火在体表凝成一层炽白色的护罩,将周围的空气灼烧成扭曲的波纹。
文心鼎在丹田中微微震颤,金银两色文气蓄势待发。
汪海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门扉之中。
踏入的瞬间,一股狂暴到极致的空间乱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他的全身,将他往深处拽去。
太阳圣火从体表涌出,在身体周围凝成一道炽白色的火幕。
火焰将空间乱流灼烧成虚无,在身周开辟出一小片安全区域。
但空间乱流无穷无尽,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涌来,如同一群被激怒的鲨鱼,疯狂地撕咬着那道火幕。
汪海咬着牙,将太阳圣火催到极致。
火幕在乱流的冲刷下越来越薄,火焰从中心向四周被一层层剥离,如同一块被啃食的饼。
终于,火幕碎裂。
空间乱流毫无阻碍地撞上了他的身体。
皮肉在乱流中寸寸崩裂,鲜血还未流出便被绞碎成雾。
骨骼在乱流的碾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裂纹从肩胛蔓延到肋骨,又从肋骨蔓延到脊椎。
汪海咬紧牙关,将玄阳不死功的恢复之力全力催动。
断裂的骨骼在恢复之力中重新接合,碎裂的血肉在光芒中重新凝聚,伤口愈合,皮肉再生,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完成。
乱流再次绞碎,恢复之力再次修复。
如此反复。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息,可能是一刻钟,可能是一天。
在这片混沌虚空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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