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屏应声退下。
……
此时,卢家院子里早已是人声鼎沸。
姜氏在银屏的陪同下,刚踏进卢家大门,就迎面撞上了浩浩荡荡的人群。
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正推搡着卢举人和吴氏往外走。
这两人双手被粗麻绳死死反绑在背后,衣衫褴褛,发髻散乱,着实狼狈不堪。
“游街去喽!让大家伙儿都看看这对狗男女!”
“走!去东市最热闹的地方!”
卢举人一见姜氏,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亮光,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拼命挣扎着,朝姜氏扑过去,却被身后的汉子狠狠按住了脑袋。
“姜氏!姜氏你救救我!”
卢举人声嘶力竭地喊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我根本没想过要害你,都是吴氏这个贱人逼我的!是他们胡说八道,你快跟乡亲们解释解释啊!”
一旁的吴氏也没了往日里趾高气昂的模样,头发凌乱,脸上还沾着泥土。
她哭得凄惨无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也冲着姜氏哀嚎:“弟妹!弟妹你发发慈悲,你救救我们吧!我们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看着眼前这两个曾经将她踩在泥潭里、如今却摇尾乞怜的人,姜氏的心底没有一丝波澜。
这两日,她想了很多。
那些曾经的委屈与恐惧,都在生死之间被磨平了。
她的心肠,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硬如铁石。
她冷冷地看着两人,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我今日来此,不是来救你们的。”
姜氏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高高举起:“我是来与你卢旭义绝的!”
“从今往后,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你我之间,再无瓜葛,互不打扰!”
卢举人看着那张义绝书,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不仅不救自己,还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一股被抛弃的恼怒涌上心头,他面目狰狞,愤怒地咆哮道:“义绝?你休想!你生是我卢家人,死是我卢家鬼!只要我不同意,你休想离开我卢家!”
姜氏看着他这副无赖嘴脸,眼中最后一丝期望也彻底化为乌有。
她只觉得无比可笑,恨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了这样一个畜生。
“你同不同意,由不得你。”
姜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将义绝书塞回袖中,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再施舍给他。
“我会将这份义绝书呈上公堂,求府尹大人定夺!”
卢举人彻底傻眼了。
她走了?
她真的就这么走了?
那谁来救他?!
“姜氏!你给我回来!回来啊!”
他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叫着,可姜氏头也不回,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银屏紧跟在姜氏身侧,见她神色决绝,忍不住轻声问道:“姜娘子,咱们现在去哪儿?”
姜氏迎着初升的朝阳,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声音坚定而清晰:“去顺天府衙!”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