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天文数字
电话那头谢夫人的声音还在响,阮妤却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像塞了一团棉花。
小陈一把夺过手机,直接按了挂断。
“妤姐!你发什么愣啊!”
小陈急得直跺脚,双手捏住阮妤的肩膀狠狠晃了两下。
“你听见没有?谢总为了你,连谢家继承人的位子都不要了!他连命都豁出去了!”
阮妤呆呆地看着小陈,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掉。
“可是……霍程宴说过,不准我见他……”
“霍程宴算个屁啊!”小陈气得破口大骂,“他都把你扫地出门了!他都搂着那个叫苏晚的清纯大学生在包厢里快活了!你还守着他定下的狗屁规矩干什么?”
小陈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阮妤心里最后那道枷锁。
是啊。
一百万。
买断了她三年的青春,买断了她所有的尊严。
她现在是个自由人。
她凭什么还要像只狗一样,缩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她想起之前在江城疗养院,谢夫人拉着她的手,红着眼眶求她。
谢夫人探望过她母亲两次,这份恩情,她得还。
谢兰玺为了她被打得皮开肉绽,这份情,她不能装作看不见。
“我去。”阮妤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狠劲,“我去见他。”
阮妤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进狭窄的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人,双眼红肿,脸色惨白,头发凌乱得像个疯子。
难看死了。
阮妤扯了扯嘴角,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自来水狠狠泼在脸上。
冷水刺激着神经,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捞女的字典里,可以有眼泪,但绝不允许有狼狈。
她翻出小陈的化妆包。
手法熟练地在脸上涂抹。
厚厚的遮瑕膏盖住了眼底的乌青,也盖住了她刚才所有的脆弱。
眼线笔微微上挑,重新勾勒出那双夺人心魄、顾盼生辉的猫儿眼。
最后,她拧开那支正红色的口红,沿着唇线一点点涂满。
镜子里的女人,又变回了那个妖娆、明艳、刀枪不入的阮妤。
她回到客厅,换上了一件酒红色的修身针织长裙。
裙摆开叉到大腿,走动间,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
她从自己的旧行李箱里,翻出两盒之前霍程宴随手扔给她的顶级燕窝。
既然是去赴宴,总不能空着手。
夜风微凉。
破旧的公寓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谢兰玺靠在车门上。
他今天没穿正装,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风衣,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看到那一抹酒红色的身影从楼道里走出来,谢兰玺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迎了两步。
可刚一迈腿,背上未愈的家法伤就被狠狠牵扯。
“嘶――”谢兰玺痛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身子晃了晃。
“兰玺!”阮妤吓了一跳,踩着高跟鞋快步跑过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你疯了吗?伤成这样还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