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过滤除渣,去除固体杂质。这是提纯的基础,也是最关键的第一步――只有彻底去除发酵原液中的固体杂质,才能为后续的萃取、反萃环节打下基础,才能避免杂质影响青霉素的纯度,避免后续环节出现污染。徐坚将二十层细密纱布,小心翼翼地叠在一起,制成一个厚厚的滤网,用干净的木框固定在粗瓷盆上,确保滤网平整、牢固,不会松动,不会漏水。随后,他双手轻轻揭开培育盆上的薄木板,动作轻柔缓慢,生怕惊扰了盆中的发酵原液,生怕菌膜脱落,混入液体中,增加过滤的难度。
他小心翼翼地端起培育盆,双手平稳,缓慢倾斜,将盆中的发酵原液,缓缓倒入纱布滤网中。动作轻柔而缓慢,绝不急躁,避免液体溅出,避免冲击力过大,破坏滤网,也避免固体杂质堵塞滤网。深黄色的浑浊液体,缓缓透过细密的纱布,一点点流入下方的粗瓷盆中,而厚实的青绿色菌膜、霉菌残体、固体残渣,t被牢牢挡在纱布上,一点点堆积起来,原本清亮的纱布,渐渐变得浑浊。徐坚一边倾倒,一边用干净的木棍,轻轻拨动纱布上的残渣,防止滤网堵塞,确保过滤顺利进行。
一盆接一盆,七盆发酵原液,全部过滤完毕,整整耗时一个时辰。长时间的站立,让徐坚的双腿变得发麻,手臂也因为长时间端着培育盆、拨动纱布,变得酸痛不已,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混杂着脸上的灰尘,显得有些狼狈,可他的眼神,却依旧专注而坚定,没有丝毫懈怠。过滤完成后,他得到了满满五盆深黄色的滤液,滤液中已无固体杂质,相对清澈,虽然依旧有些浑浊,却比原本的发酵原液干净了许多,这为后续的萃取环节,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徐坚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原液,他轻轻挤压纱布上的残渣,将残留的液体,尽数挤出,滴入粗瓷盆中――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每一滴原液,都来之不易,每一滴原液,都可能拯救一条生命,都可能成为他破局的筹码,他绝不允许浪费。挤压完毕后,他将纱布上的残渣,小心翼翼地包裹好,放入提前准备好的陶罐中,密封严实,做好标记――这些残渣,不能随意丢弃,不能留在宫中,否则,一旦被人发现,看到这青绿色的菌膜,必然会引起怀疑,因此,他只能等到明日深夜,让小福子悄悄将陶罐运出宫外,埋在荒郊野外,彻底销毁,绝不留半点痕迹。
第二步:酸性萃取,青霉素溶入白酒。这是土法提纯青霉素的核心步骤,也是最考验技术的一步。徐坚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清楚地知道,青霉素是脂溶性物质,在酸性环境下,能充分溶解于高度白酒中,而水溶性杂质,如蛋白质、多糖、无机盐等,则会留在水溶液中,无法溶解于白酒,这样一来,就能将青霉素与大部分水溶性杂质分离,提高青霉素的纯度。没有专业的萃取设备,没有精准的测量工具,徐坚只能凭借经验,凭借自己的感官,一点点操作,一点点把控。
他将过滤后的滤液,依次倒入五个陶制分液罐中,每一个分液罐,都只倒入半罐滤液,绝不倒满――倒满容易在摇晃时溅出,也不利于后续的分层。随后,他按照11的比例,将高度白酒,缓缓倒入每个分液罐中,白酒辛辣浓烈,倒入滤液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泛起细小的泡沫。徐坚用干净的木塞,轻轻堵住分液罐的罐口,双手握住分液罐的两端,轻轻摇晃,让滤液与白酒充分混合。摇晃的力度,恰到好处,绝不剧烈晃动――剧烈晃动,会产生大量泡沫,不仅会导致液体溅出,还可能破坏青霉素的活性,影响后续的提纯效果;摇晃力度太小,则无法让滤液与白酒充分混合,青霉素无法充分溶解于白酒中,会影响萃取效率。
他一边摇晃,一边在心中默默计数,每一个分液罐,都摇晃半柱香的时间,确保滤液与白酒完全融合,没有分层,没有沉淀。摇晃完毕后,徐坚打开木塞,用一根经过沸水消毒的细竹签,蘸取少量白醋,缓缓滴入分液罐中,一边滴加,一边用竹签轻轻搅动,调节液体的ph值至2-3,呈弱酸性――这是青霉素溶解于白酒的最佳酸碱度,酸碱度不当,会导致青霉素无法充分溶解,甚至会破坏青霉素的活性。
没有专业的ph试纸,无法精准测量酸碱度,徐坚只能凭借自己的感官,凭借自己多年的专业经验,一点点判断。他用干净的手指,轻轻蘸取一点液体,放在舌尖品尝,液体散发出淡淡的酸味,口感微涩,没有明显的辛辣感,也没有刺鼻的碱性气味,便知道,酸碱度已经适宜,停止滴加白醋。随后,他用木塞再次堵住罐口,将五个分液罐,整齐地摆放在木架上,静置在阴凉处,等待液体分层――这是最考验耐心的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分层的效果,直接决定了萃取的效率,决定了青霉素的纯度。
徐坚守在分液罐旁,目不转睛,时刻观察着液体的变化,不敢有丝毫分心,不敢有丝毫离开。他一边观察,一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有巡逻的侍卫、值守的太监靠近,生怕小禄子、小福子出现疏漏,引来外人闯入。深夜的耳房,格外寂静,只有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徐坚的脑海中,不断复盘着后续的步骤,反萃、浓缩,每一个环节,都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推演,寻找可能出现的问题,制定应对方案――他不能有丝毫差错,他必须确保每一步都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