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烬霆手伸在半空中顿了顿,终是不自然收回,轻咳一声,“你把头抬高点……”
“以后你给金蛋喂完奶,想去医院看闺女的话,每天可以去医院两个小时,不用一直呆在家里!”
沈昭蒂怔怔抬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想到眼前男人看着冷冰冰的,心肠却是热乎乎的。
想到这,她鼓足勇气深吸一口气,再抬眸时眼睛亮晶晶的,“霍团长,你上次答应过我的,你啥时候帮大丫上户口?”
“等我们和晓琳办完婚礼酒席,估摸着结婚报告就批下来了,到时候就能立马帮她办上户口。”
听着这好消息,沈昭蒂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上一世大丫死后,她甚至一口小棺材都没钱买,将小小的她放进她亲手编的封口小竹筐里。
当最后一条竹篾将那张小小的面庞掩盖时,她的双手早已鲜血淋漓。
她一捧捧土把竹筐掩埋,在后山那棵刚栽的小桃树下。
那是刚怀上大丫时,她亲手栽下的。
说等孩子周岁开花、两岁结果。
可孩子满月夭折,树才手指粗,细细弱弱,刚冒几片新叶。
她不敢坐,只能蹲在泥地里,一手扶着小树苗,一手摸着小小的土包,哭到声嘶力竭,最后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因为她的大丫啊,没有户口,没有名字,连个墓碑都没有。
现在,她的大丫终于有户口了,终于不是个没有家的野孩子了。
沈昭蒂擦掉脸上的泪珠,弯腰朝着霍烬霆连连道谢……
*
很快日子来到霍晓琳和周砚诚办结婚酒席的那一天。
周砚诚推着自行车,一大早便来霍家接新娘霍晓琳去国营大饭店。
李红梅一看门口的自行车便皱了皱眉头,一脸嫌弃,“哎,晓琳我都给她梳好头了,你这坐自行车过去,等下风一吹就乱了,我看你们还是等下坐你大哥婚车去酒席吧!”
周砚诚满脸尴尬,只能落好自行车,进来等霍烬霆一起出发。
前几天,他突然收到消息,说是霍烬霆也跟着他们一起办婚礼。
毕竟酒席是人家出钱办的,他也不好意思说啥。
第二次来霍家,他进屋发现霍烬霆还在院子里用左手练枪,有些诧异地拉了拉霍晓琳,“你哥咋还不去接新娘啊,怎么还在家里?”
他边问,边细心地剥着葡萄皮送到霍晓琳嘴中。
霍晓琳靠在他肩头,幸福地眯起眼,边吃边吐槽,“谁知道他啊,到现在都把新娘子藏得严严实实的,说什么等酒席开始有新娘就成。”
“你也知道,我娘拿他没辙,想着他肯结婚就不错了,就随他去了。”
周砚诚大为震惊,没想到李红梅为了儿子能结婚,竟然宽容到这地步。
要是霍烬霆娶的是个生过孩子的寡妇,难不成她也答应?
正想着,扭头就见沈昭蒂拿着扫帚从他身后绕过来,低着头扫地上刚刚他丢的葡萄皮。
“你怎么还在这?”
周砚诚吓了一大跳,忘了霍晓琳还在,下意识就问出口。
沈昭蒂挑了挑眉看向他,语气调侃,“哦哦,姑爷,我不在这,还能在哪儿?”
霍晓琳也扭头捶了他一下,无语道,“就是,你那么激动干啥,吓我一大跳!”
周砚诚神色讪讪,目光却流连在沈昭蒂身上,半天都不舍得挪开眼。
她穿一身剪裁合身的枣红小褂,领口微松,衬得肩颈线条柔媚。
长发松松挽了个鬓,耳旁垂两缕碎发,只簪一朵小红绒花。
脸上略施薄粉,唇点胭脂,眼波微漾,素净衣裳压不住一身风情,往那儿一站,又艳又勾人。
比那天和他办酒席结婚还要美!
周砚诚有些恍惚,现在的沈昭蒂好像是要去结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