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萧廷作为少东家,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厂房。
厂里的样品间宽敞却有些阴冷,空气里弥漫着新棉花特有的干燥香气和浮尘味。
一排排刚弹好的棉被堆得像座座白色的小山,看得人心里踏实又暖和。
霍萧廷熟门熟路领着两人往里走,随手拆开一床最蓬松的大红牡丹被面,拍了拍上面的浮絮铺到一张床上。
“这床是今年的特级棉,还没入库呢。你躺上去试试软硬,买被子不能光看,得睡过才知道适不适合。”
沈昭蒂看着那张临时拼凑的展示台,正犹豫着要不要脱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横插过来,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后。
霍烬霆面无表情地挡在她面前,目光扫过那床崭新的被子,冷冷道:“这么多人看着,你让她和你一起试?”
霍萧廷愣了一下,视线越过霍烬霆的肩膀看向身后厂里的一群人,不由神色讪讪起来,“那嫂子你一个人试……”
“我试试就好。”
霍烬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说完,他竟真的弯腰脱了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大咧咧地躺在了那床样品被上。
他甚至还故意在上面滚了一圈,感受着回弹力,然后坐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霍萧廷,“确实挺软,但这填充物是不是少了点?给孩子们用的东西,可不能偷工减料啊。”
霍萧廷看着躺在自家样品上的堂哥,嘴角的笑意僵了僵,皮笑肉不笑地回敬他:“哥,我这可是还没卖的样品,弄脏了可不好算账的。”
“弄脏了算我的。”
霍烬霆翻身下地,穿好鞋子,顺手极其自然地揽过沈昭蒂的肩膀,“走吧,就要这种,我们托儿所要一百床,打包。”
到了柜台前,负责记账的女工刚算出总价,霍萧廷便挥了挥手,姿态潇洒,“不用算了,记我账上。这几床算我给嫂子的见面礼,再打个折,剩下的零头抹了就行。”
沈昭蒂刚想开口客气推辞,说这样太不合适,耳边就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霍烬霆已经将一叠皱巴巴但数额不小的现金拍在了桌子上,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一副当家做主的气势。
“不用,我们自家过日子,不占兄弟朋友便宜。”
“萧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昭蒂她是我爱人,疼她是我的事,花钱也是我的事。你要是太闲了,不如多关心关心厂里的效益。”
这句话死死将沈昭蒂圈在了“霍烬霆媳妇”这个身份里。
霍萧廷咬牙切齿,实在不明白他哥霍烬霆怎么了?
这是非和他杠上了吗?
明明他说他已有心上人,现在这样子是几个意思?
三人出了工厂。
时间临近中午。
霍烬霆转身看向两人,“那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我可能还要在这里住上一晚,明天才能回去。”
他话虽是对着两人说的,眼神却一直看着沈昭蒂,眼里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不舍。
霍萧廷却早受不了他老是坏他的好事,拉着她就去了汽车站。
可惜汽车站告知中午的车票已经售光,要傍晚才有车。
两人没办法只能打算先回招待所。
路上遇见一群师范大学上学的姑娘们议论纷纷从两人面前走过,“听说了吗?那个枪法百发百中的铁面霍团长来我们这礼堂演讲,咱们快点去看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