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门口。
当霍烬霆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这哪里还是人间,分明是人间炼狱。
狂风如同无数把锋利的钢刀,裹挟着暴雨,将整座城市绞杀得支离破碎。
街道两旁的百年老树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砸在屋顶和电线上,火花四溅。
积水已经没过了大人的膝盖,浑浊的泥水里漂浮着断裂的木板、被掀翻的自行车,甚至还有不知道谁家被冲走的门板。
“霍团长!”
“霍团你来了!”
霍烬霆刚到部队,就迎上自发出部队援救的战士们。
黑暗中,几道手电筒的光柱疯狂摇晃着朝他汇聚。
战士们浑身湿透,泥水裹满了全身,连五官都看不清,但那一双双眼睛里,在看到他后,全都透着绝境中见到主心骨的狂热与期盼。
“报告霍团,接到消息,城南筒子楼塌了半栋楼,里面还有老人孩子没出来!”
“西边堤坝决口,洪水正在倒灌!”
“全体都有!检查装备,跟我上!”
霍烬霆的声音在狂风中嘶哑却如洪钟。
他没有丝毫犹豫,带头扎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泥水里。
“霍团!你身上有伤,你不能下水啊!”
“没事,我死不了……”
救援的凶险,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台风虽然此时有所减弱,但风力依旧能把废物里的石块吹得咚咚作响。
在援救筒子楼时,一根被狂风刮断的钢筋从二楼砸下,直直朝一个被困的婴儿刺去。
霍烬霆双目猩红,不顾腰腹间崩裂的剧痛,猛地扑进泥水里,用后背硬生生扛下了那根钢筋。
“噗嗤……”
那是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
“霍团!”
“别管我!先把孩子抱出去!!”
他咬着牙,硬是将那个哇哇大哭的婴儿塞进战士的怀里,自己却因为剧痛和失血,重重地栽倒在齐腰深的洪水中。
在堵截西边堤坝决口时,湍急的洪水卷着巨大的树干,像一堵墙一样撞向人墙。
“顶住!!死也要给我顶住!!”
霍烬霆刚醒来不顾身上的伤,依旧带头站在最前面,用肩膀死死扛住那根巨大的树干。
冰冷的洪水疯狂冲刷着他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整片水域。
他疼得眼前发黑,几次差点被洪水卷走,但他就像一颗钉在堤坝上的钢钉,死死地、一步都不肯退。
“霍团流血了……”
“霍团还在撑着,谁敢退!!”
“人在堤在!!”
年轻的战士们红着眼,一个个前仆后继扑上去顶着沙包,用血肉之躯在陆沉身后筑起了一道新的长城。
整整一夜。
狂风、暴雨、洪水、塌方……
霍烬霆拖着那具几乎快要散架的残破身躯,在每一个最危险的绝境里穿梭。
他救了被压在废墟下的老人,背出了高烧不退的孩童,甚至为了拉住一个即将被洪水卷走的年轻母亲。
他半个身子都被卷进了漩涡,只靠着一只手死死抠住岸边的石头,指甲全部翻卷脱落,鲜血淋漓。
当第一缕微弱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乌云,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时,台风终于过境。
堤坝保住了,筒子楼里的人全都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