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看向奶嬷嬷几人,却见她们个个紧张地低着头,甚至都不敢看向这边。
阮荔亦有所察。
她故作懊悔着道:“大皇子真棒,这么小就知道了这道理,若我那时也知道就好了。”
大皇子吃惊:“娘子也没如实说?”
阮荔点头,“不敢说,说是路上捡到的。”
他紧张地问道:“娘子的阿娘信么?”
阮荔微笑:“阿娘听后,对我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又怕大皇子听不懂,阮荔解释了下这句话是何意,才往下接着说:“我一害怕就全说了。”
大皇子:“说了也挨罚了么?”
阮荔沉痛地点头,“赏了我一顿竹笋炒肉。”
大皇子歪了下脑袋:“何为竹笋炒肉?”
皇后也不曾听过这说法,略有些好奇地看她。
阮荔笑眯眯地抬起手:“此为竹笋。”又笑眯眯地隔空指了下大皇子的小屁股,“此为肉。”佯装真要落下去般,“此为竹笋炒肉——”
大皇子笑着要躲开。
但矮榻上并无遮挡物,他缩到皇后身后,小小温热的身子藏了起来,两人的距离拉进。
皇后立即抬手虚护住他。
“大皇子小心,莫要摔下去。”
“母后保护孩儿!”
皇后愣了下,才道:“好。”
阮荔见状故作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大皇子躲了会儿,又忍不住探出头问:“娘子疼么?”
这当真是个温柔的孩子。
阮荔微笑着道,“谢谢殿下关心,已经不疼了。”
大皇子松了口气,也从皇后身后爬了出来坐好,又恢复了阮荔所熟悉的模样,他板着小脸说道:“娘子要听话,不惹阿娘生气,阿娘要不喜欢娘子的。”
皇后脸色微沉,冷冷扫过大皇子的人。
此时几人已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阮荔沉默了。
她做这些,只是希望大皇子亲近些娘娘,却未想到接二连三从大皇子口中听到这些道理,更不该是一个三岁不到的孩童,将之牢牢记在心里。
玩物丧志也好,说谎后会生气也好,不听话会不被阿娘喜欢也好。
这些话,只有大人才会说。
而说这些的大人,恐怕是明知大皇子生性腼腆而敏感,故意说这些话,或许还用这些话,让他学会了板着脸说话、学会了端正的规矩、学会了不准哭闹。
是因他是大皇子,后宫中长大的孩子都该如此么?
还是因他那位母妃——
阮荔心疼这个被迫长大懂事的孩童,却不敢让大皇子看出来。
她也学着大皇子严肃的表情,认真回道:“多谢殿下,妾记住了。”
大皇子刚要开口说话,站在门外的谢景琛却再也压制不住怒火——
他的儿子,是皇子!
即便他未来不会是太子继承皇位,那亦是个富贵王爷,可现在一个好好的皇子被教成什么样子?
软弱、胆怯。
哪里还有一个皇子的尊贵?
顾厉霄直接踏入堂屋。
他忽然出现,杀得众人一个猝不及防,皇后等人连忙起身请安。
大皇子更是紧张得束手束脚站着,死死低着头,“孩儿拜见父皇…”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还因过分紧张,喉咙发痒想要咳嗽。
阮荔下跪请安,人还未跪下时,谢景琛已大步从她面前经过,抬了抬手,免了她行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