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但语速很快,带着一种雷厉风行的干练,“在镇东头的加油站,你派个人来接我。不要开警车,不要穿警服,随便找辆车。”
秦江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对面的老陈。老陈正在喝小米粥,一口一口喝得很有节奏,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老陈,你去接一下瑾瑜。她在镇东头加油站,开你那个桑塔纳去,别开警车。”
老陈放下碗,擦了擦嘴,站起来“得嘞。”
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桌上拿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秦局,我接了人之后是送到招待所还是直接来派出所?”
“先来派出所。我办公室。”
老陈点了点头,叼着馒头走了。
秦江把剩下的半碗小米粥喝完,把碗送到回收处,上楼回了办公室。
他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把那本笔记本锁进抽屉里,又检查了一遍昨天李有财的讯问笔录。
八点十分,老陈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秦江打开门,陆瑾瑜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在市局的时候憔悴了一些。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不是马小军那种“警觉的亮”,而是那种“什么都能看穿”的亮。
秦江看着她,她也看着秦江。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钟。老陈在后面咳了一声“那个……秦局,我先去楼下等着。”
老陈走了之后,秦江侧身让陆瑾瑜进来,关上了门。
“吃了没?”秦江问。
“在高速上吃了两个包子。”
陆瑾瑜环顾了一下他的办公室——很小,很简陋,墙上贴着一张柳沟镇的地图,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杯,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道是谁放的绿萝,叶子有些发黄,但还在顽强地长着。
“你就住这儿?”陆瑾瑜问。
“住在招待所,办公室白天用。”
秦江把椅子让给她,自己靠在桌沿上站着,“刘桂兰那边,你打算怎么接触?”
陆瑾瑜没有坐。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镇zhengfu大楼。晨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直接去学校找她。”
陆瑾瑜转过身,“她白天在中心小学上课,下课的时候我以‘学生家长’的身份跟她聊聊。不涉及案子,先建立联系。”
“然后呢?”
“然后看她反应。如果她愿意谈,我会给她我的联系方式,让她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找我。”
陆瑾瑜顿了顿,“如果她不愿意谈——那就走另一条路。”
“什么路?”
陆瑾瑜看着秦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个笑容没有什么温度“秦江,你知道纪委办案跟公安办案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秦江想了想“公安办案抓的是现行,纪委办案挖的是根源?”
“不对。”
陆瑾瑜摇了摇头,“区别是——公安办案一要说‘你有权保持沉默’,纪委办案要说‘你必须如实回答’。
我们不需要‘勾引’别人开口,我们可以‘要求’别人开口。
当然,对刘桂兰不能用这种方式,她不是调查对象,但如果我们需要她来协助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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