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了。
“你说谁是演员?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们是来讨公道的!你害死人还有理了?”
“不要跟他废话!今天不赔钱谁也别想走!”
几个壮汉从人群里挤出来,堵住了季如风的去路。
他们不喊了,也不哭了,就那么直直地站着。
用一种赤裸裸的威胁的目光看着季如风。
其中一个光头男人上前一步,几乎要贴上季如风的身体,嘴里喷出来的气息带着浓重的烟味和葱蒜味:“季老板,我劝你识相点,人命关天的事,你不给个说法,今天怕是不好走。”
季如风没有后退,问道:“你是谁?”
“我是他表哥。”
“你叫什么名字?”
光头男人又愣了一下,这次愣的时间比花衬衫女人更长。
“我叫……我叫赵志强。”
“赵志强?死者叫赵志强,你也叫赵志强?你是他表哥,你们俩同名同姓?”
光头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肌肉拧成了一个难看的形状,喉咙里滚出一句含混的脏话。
季如风不再看他。
“我再说一遍,赵志强的死,警察已经立案调查了。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会有专业的人来给出结论,该谁的责任,谁跑不掉,不该谁的责任,谁也别想赖上。”
说这话时,季如风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至于你们是谁,我不追究,不代表我不知道。但我劝你们一句,这种钱,有命拿,不一定有命花。”
说完这句话,他收起手机,大步朝停在外面的车子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不是主动的,而更像是被季如风的气场给挤开的一样。
光头男人站在路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花衬衫女人站在原地,张着嘴,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全部就这么看着季如风离开现场。
………………
晚上九点。
城市的霓虹在夜空中铺开一片暧昧的红紫色。
此时季如风的车已经驶离了主城区,沿着一条没有路灯的柏油路往郊外开去。
一个小时后。
季如风把车停在一座废弃仓库的门口。
仓库的位置很偏,方圆几里没有人家,最近的村子在五公里外。
铁皮墙面已经锈得不成样子,大半扇卷帘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门上的漆皮一片片地剥落,露出底下褐红色的铁锈。
里面亮着灯。
惨白的光从破损的门缝里泄出来。
季如风走到门口,伸手拉开那扇歪斜的卷帘门。
仓库里面的景象尽收眼里。
空间很大,至少有三百平方,天花板很高,裸露的钢梁上挂着几盏应急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地上是厚厚的一层灰,灰尘覆盖着以前留下的油渍和不知名的污迹,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某种化工原料残留的气息。
仓库正中央,一把木头椅子摆在空旷的地面上。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四十多岁,中等个子,灰色的夹克,无框眼镜。
和监控截图里的形象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现在这身行头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夹克的领口被人扯歪了,衬衫的领子从里面翻出来,看上去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