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表情并不狼狈。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绳子反绑在身后,但上半身依然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淡定得像是一个坐在自己家客厅里悠闲喝茶的主人,而不是被绑在废弃仓库里的阶下囚。
他的眼镜在应急灯的光线下反射着两团白光,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神情。
而夏丽娜站在他面前。
黑色的紧身裤,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额角垂下来。
应急灯的白光从头顶倾泻下来。
在她脸上投下锐利的阴影,让她的五官看起来比平时更深、更冷。
那中年男人的目光正黏在夏丽娜身上,毫不掩饰地上下游移,从她的脸上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腰线,再从腰线滑到被紧身裤包裹的腿部线条。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极度不适的、油腻的欣赏。
“美女,你这绳子捆人的手法挺专业啊,练过?还是说,你就是干这个的?”中年男人调侃道。
夏丽娜只是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对她的沉默毫不在意,反而更加来劲了:“不说话?高冷?我喜欢,我这个人啊,最喜欢有挑战性的事情,越是不理我的女人,我越想追,要不这样,你把我放了,我请你吃个饭,咱们好好聊聊,你看怎么样?”
可夏丽娜依旧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许,往前欠了欠身,可惜被绳子拽住了,没能凑近。
但他的目光落在夏丽娜的腰上,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呼吸某种不存在的气息。
“你身上什么味道?挺好闻的,什么牌子的香水?”
夏丽娜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抬起眼睛,看着这个男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干净得像一面没有任何内容的镜子。
然后她抬起手。
啪!
巴掌抽上去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像一根鞭子抽在空气中,发出清脆而锐利的响声。
中年男人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眼镜歪了。
鼻梁上的印痕露出来,是两片深深的、泛红的凹坑。
他的左脸上迅速地浮起一个通红的手掌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线,皮肤表面微微鼓起来,像被烙过一样。
他愣了一秒。
嘴唇动了动,舌尖从嘴角伸出来,舔了一下嘴角渗出的那点血丝。
然后他慢慢地把头转回来,用肩膀蹭了蹭歪掉的眼镜,重新看向夏丽娜。
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在,甚至比之前更大了,但底下的东西变了。
油腻的欣赏少了几分,多了几分狰狞。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仓库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季如风走了进来。
中年男人的目光从夏丽娜身上移开,落在季如风身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正常。
他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打量季如风。
“哟,正主来了,季如风,季老板,久仰久仰。你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大晚上的,让手下的人把我从家里绑出来,扔到这种地方来,我告诉你啊,你这是非法拘禁,严重的刑事犯罪。你最好现在就把我放了,否则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报警,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季如风没有理会这些话。
径直走到中年男人面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没有任何波纹的湖水。
看了几秒,季如风然后慢慢地蹲下来,让自己和中年男人的视线平齐。
“你姓周?叫什么名字?”
中年男人仰着下巴,用鼻孔对着季如风:“我叫什么名字关你什么事?你把我绑到这里来,我还得配合你?季如风,我告诉你,你现在是非法拘禁,赶紧把我放了,并且赔我一笔精神损失费,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