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谦早就把所有环节,都摸得清清楚楚,自己晋升已经是板上钉钉,没有任何意外的可能。
陈敬山这番话,在他看来,不过是黔驴技穷后,硬撑说几句场面话,给自己找一点面子罢了,掀不起任何风浪。
对方的老领导,绝不可能改变已经定好的人事任命,这是规矩,陈敬山活了大半辈子,居然连这点都看不透,实在是可悲。
“周总!市里刚打来紧急电话,让您立刻去办公室接上级专线,是上面下来的通知。”
就在周秉谦刚要走,他的秘书小吴忽然从三楼的办公室跑了下来,他几步冲到周秉谦面前,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的陈敬山,声音压低,几乎只有周秉谦一个人能听见:
“老板,情况不太好,语气不太对劲。”
……
陈敬山看着周秉谦步履匆匆离开,眼中若有所思。
等他回到自己办公室还没坐稳,手边红色电话就响了起来,他二话不说,立刻一把抓起,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个相当爽朗的笑声:
“敬山,事情已经成了。”
听到这话,陈静山忽然大大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微笑。
……
肉联厂大门口。
王厂长依旧穿着那件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不出半分落魄。
他身后,跟着陈斌、王胜、刘忠厚。
他们对面,则是刚执掌肉联厂大权的赵万福,身后跟着厂里几乎所有的中层以上干部。
李守田、后勤科长、新的办公室主任。
“老王,说句心里话,要不是上级硬性调岗安排,我们大家伙是真舍不得你走。”
“你在肉联厂干了十几年,功劳很大,大家伙其实都记在心里。”
赵万福脸上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上前一步,伸出手,满是假意不舍:
“但这是上级命令,是县里统一的部署,我们也没办法,只能遵守组织的决定。”
“你到了机械厂那边,一定要再接再厉,凭着你的本事和经验,肯定能把机械厂的业绩搞上去。”
“今天我们大家伙都来送送你,以后肉联厂永远是你的娘家,你要是有空,可一定要常回厂里看看,看看这些老同事、老伙计,我们随时,都欢迎你回来。”
说完,赵万福还用力握了握王厂长的手,脸上笑容,看着格外真诚。
当然,赵万福自己心里清楚,他对王厂长恨得牙痒痒,两人明争暗斗了十几年,他恨不得王厂长这一去就彻底摔进泥巴里,再也翻不了身,最好对方在机械厂混得身败名裂,连饭碗都保不住。
但。
就算心里再恨,他表面上的体面功夫,也必须做足。
毕竟这是在肉联厂大门口,全厂的职工都看着,他现在是肉联厂的主事人,必须摆出胜利者的宽宏大量。
更何况,看着自己斗了十几年的老对手,如今只能灰溜溜地离开自己经营了十几年的地盘,他摆出这副客气样子,居高临下地宽慰一个失败者,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意,比指着鼻子骂王厂长一顿,要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