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要借着这场送行，给厂里所有人看：

就算是王厂长这样的老资格，该走也得走，现在肉联厂是他赵万福说了算，跟着他才有饭吃，才能有前途。

“老赵，有心了，还劳烦你带着大家伙特意来门口送我，多谢了。”

“肉联厂是我待了大半辈子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我都熟得很，也有感情。”

“只要有空，我肯定会常回来看望大家，看望这些老同事、老朋友的。”

王厂长看着赵万福这假意惺惺，不卑不亢：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大家都还有工作要忙，别耽误了厂里的生产。”

“再说了，咱们都在云水县，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后再见面的机会多的是，都回去吧。”

王厂长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不甘与怨怼。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赵万福今天这场送行，全是做给外人看的表面功夫，对方心里指不定多盼着他走了之后再也回不来。

他也懒得拆穿，更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撕破脸，只是陪着对方，演完这场戏码。

他毕竟是当了十几年厂长的人，就算是被迫离开肉联厂，就算心里有再有不甘，也不能失了分寸，更不能歇斯底里、当众失态。

越是落魄的时候，越要守住自己的体面，不能让赵万福看了笑话，更不能让跟着自己多年的老部下，觉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这是他作为老厂长，最后的体面。

“王哥，赶紧上车！从咱们这到机械厂，得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我今天专门开车过来，送你过去报到。”

就在两人客气寒暄间隙，一辆墨绿色吉普车从远处开来，停在了众人面前。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了李建军的脸。

“王哥，你在肉联厂干了十几年，是实打实的功臣，我们这些老部下，就是你的娘家人。”

“今天你去新单位报到，我必须给你保驾护航，风风光光地把你送过去。”

李建军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赵万福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李建军心里当然清楚，当着全厂这么多人的面，他公开站出来给王厂长撑场面，还要亲自送王厂长去机械厂报到，这无疑是当众打赵万福的脸。

赵万福肯定会把这笔账记在心里，之后，只会变本加厉地针对他。

但。

他根本就不在乎。

从李守田免了他保卫科科长职位，打算把他彻底踩死的那天起，他和赵万福之间的梁子，就已经彻底结下了，根本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赵万福记恨他也好，不记恨他也罢，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反正对方迟早要对他下手，他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装怂。

更何况，他根本没把赵万福这点权力放在眼里。

真要是把他逼急了，他直接动用自己的金手指，让赵万福见识见识什么叫超自然力量，一个小小肉联厂厂长，他能轻轻松松让对方彻底消失，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这点小事，他根本没在怕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