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相信,连任文斌这样的人物,都要去忌惮李建军,云水县哪有这么牛的人?
所以他把所有不顺,都归结于任文斌的袖手旁观。
“你懂什么,文斌是什么人?他说李建军背后关系硬,那就是真的硬,这一点,我绝对信得过。”
周德海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侄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在国营系统干了一辈子,最清楚的道理,那就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既然。”
“既然咱们斗不过人家,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那除了服软低头,还能怎么办?”
“眼下,能保住咱们现在的工作,保住手里的铁饭碗,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别的,我再也不奢求了。”
“唉,只是以后,我再也没法像以前一样,在养殖场里大权在握、说一不二了,但这口气,咱们现在也只能咽下去了。”
周德海心里清楚,一旦他主动向李建军服软、低头认错,就意味着要彻底交出话语权了。
哪怕李建军看在任文斌的面子上,不撤掉他的厂长职位,他在养殖场的话语权也会衰减不少。
以后养殖场所有的决策、所有的人事安排,都必须听从李建军的号令了。
可事到如今,连任文斌这位陈主任身边的红人,都不敢轻易得罪李建军,甚至连出面硬保都不想,他一个小小的养殖场副厂长,又哪里有资格去硬碰?
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只能退而求其次,放弃权力,保住职位和饭碗。
这是最无奈的选择,也是唯一能保全自己的选择。
“磊子,我告诉你,回头你要跟我一起去给建军厂长汇报工作,你也最好把心里那点抗拒的小心思全都给我收起来。”
看着侄子依旧一脸不服气,周德海摇了摇头:
“你自己什么本事,你心里难道没数吗?”
“你斗大的字不识几个,要不是靠着我的关系,你能在养殖场当上技术科队长,端上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现在有文斌的面子,咱们只要服个软就能保住职位,你就别不服气了。”
“记住我的话,别天天不知天高地厚的,没事找事,要是你真的惹恼了李建军,把你这个工作搞丢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咱们也没办法补救,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周德海此刻最担心的,却是自家这个侄子。
周磊年纪轻,性子冲动,又被他宠惯了,向来眼高手低、目中无人。
他生怕周磊嘴上答应,可真到了李建军面前,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甚至说出顶撞的话。
一旦周磊做出这种蠢事,彻底激怒李建军,那就算有任文斌出面说情,也救不了他了,到时周磊大概率会立刻被踢出养殖场,丢掉铁饭碗,连他自己,估计也会被牵连。
所以他必须把话说透,让周磊认清现实,绝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这不仅是保护周磊,也是保护他自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