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短暂慌乱后，他强行稳住心神：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早就有打算了。我主动申请下放基层，随便哪个乡镇、哪个部门都行，只求换一个落地的实职岗位，踏踏实实做事。”

这是他唯一的退路。只要能拿到基层实职，熬上几年，还有翻身的机会。

可顾明远听完，只是轻轻摇头。

“晚了，已经不可能了。”

“如今大势已去，就是树倒猢狲散。有些事，从来都是锦上添花的少，落井下石的多。现在多少人盯着咱们的位置等着分好处，巴不得把咱们彻底踩死，没人会给你从头再来的机会。”

这话瞬间浇灭了林文轩心里仅存的一点希望。

他彻底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满心都是想不通。

明明最开始，云水县养殖场是人人看好的优质项目。

能出口创汇、能拿到大额海外订单，是实打实能捞政绩、能往上走的天大好事。

当初挤走李建军、换掉班子，所有人都以为是捡了功劳、摘了桃子，是稳赚不赔的仕途跳板。

谁也想不到，短短时日风云突变。

产业崩盘，层层追责下来，直接拖垮了顾明远，连带着他这个贴身秘书，也落得前途尽毁的下场。

林文轩心底满是茫然。

……

第三天，上级的正式任免处理通知，准时下发到了哈城。

关于顾明远的最终处置结果彻底敲定。

上级行文措辞极为平淡，全程低调处理，没有严厉的通报批评，也没有公开追责问责的重话，只是简简单单调整岗位。

免去顾明远一切职务，调任普通巡视员。

看着是平调安置、保留待遇体面，实则就是彻底架空。

巡视员一职，无权、无责、无实权，不用分管工作，每日只按时到岗即可，等于彻底退出决策层。

上面刻意将此事压得很低调，力求平稳过渡，不扩大负面影响。

但这里头从来没有真正的秘密。

顾明远之前身居要职，位置举足轻重。如今一朝跌落，哪怕处理方式再低调，也瞬间掀起不小的波澜。

所有人都清楚，这就是失势。

覆巢之下，无有完卵。

林文轩同样被调离原有岗位，一同调任哈城巡视员。

同样也是一个前途尽毁。

……

顾明远、林文轩二人失势了。

但云水县养殖场的烂摊子，还得需要有人来收拾。

第三天，郑新民专程再次登门找到李建军。

“建军，上级商议过后，一致决定，由你重新出任云水县养殖场厂长，全盘接手工作，稳住生产、挽回口碑和损失。”

这是上级给出的最大诚意。

但李建军听完，依旧拒绝。

“多谢郑先生您的信任，只是这个厂长职位，我不打算再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