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张良的话,韩硕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什么叫,你有两个选择,让我替你选?
不应该是你提条件吗?
还有,什么样的选择,要我去选?
“第一。”张良没有给韩硕问问题的机会,竖起了一根手指。
“这周围我放满了火油,现在我点火,这三千老弱和我一起死在这里。”
“但是,他们的丈夫,孩子,所有百越的人和大秦,不死不休。”
“这场仗,哪怕最终的结果是注定的,也会打到最后一个越人倒下为止。”
张良说完,偏头看向韩硕身后的连绵大山。
“这山脚下,密林间,都会淌着血,秦军战越,五年未必能平,你信吗?”
韩硕信,他太信了。
若是张良今天真的带着这三千老弱死在这里。
百越人就再也没有可以失去的了。
一个只有刀,只有恨的人,想要征服他,就只能杀死他。
大秦想要收服这片山林。
就得用比现在多五倍、十倍的人命去填。
到最后,山是山,路是路。
可脚底下,全是坟。
“第二。”张良竖起第二根手指:“你接受降书,但是……”
张良脸上的笑容慢慢绽放:“是以你公子硕,以你大秦皇子的名义接收。”
“并且,秦军不拆寨,不屠村,不奴役,你签,我就放人,至于这三千老弱,大秦是杀还是留,你们自己做主。”
他说的从容,说的干脆。
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设想之内。
“杀光你们,大秦一样能征服百越。”
“不不不,大秦要的,仅仅只是一块焦土吗?”
听着韩硕的狠话,张良晃了晃自己的手指。
他太明白了,嬴政要的是什么。
他要的,是一个安稳的疆域,是一个统一的国度。
如果仅仅只是一块无人的焦土,他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心思。
韩硕沉默了。
确实,大秦要的,从来都是一块能休能养的疆域。
而不是焦土。
养不了人,更守不住。
嬴政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去修路,通渠,迁民,从来都不是为了让南越成为白地。
他要的南越,是可以种粮,可以征兵,可以长久治安的地方。
同时,韩硕也明白,为什么张良要求以公子硕的名义去签。
因为那样,百越归秦,就成了他一个人的功劳。
张良想要在他和嬴政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现在不会发芽,也不会成长。
但是以后呢?
朝堂上那些人不都是嬴政,他们不会百分百的相信韩硕。
再说了……韩硕真的敢赌,嬴政心里对他,是百分百的信任吗?
他现在,也不过是身处时代洪流中的一颗尘埃而已。
他不是在读历史书,不是在看纪录片。
他没办法把自己抽离出去,站在上帝视角看待发生的一切。
就在韩硕沉默的时候,张良上前一步,凑到了他的跟前。
在他耳边轻轻说道:“还有第三条路,我没写。”
韩硕偏头,盯着张良,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
“第三,你下令,让兵卒退至一里之外,你亲自跪在我面前。”
“这三千老弱我放了,我要的,只是一件事……你当着秦人和越人的面,告诉他们一件事。”
“他们今天能活,是因为秦公子韩硕,替你们跪了张良。”
张良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挺直了背:“我要让百越的人记住,救他们的不是大秦皇帝的恩典,而是嬴政儿子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