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
大秦。
这两个字,在所有人的心里,都不一样了。
外使驻地。
冒顿都快疯了。
这俩老疯子缠着自己缠到天亮了。
没完了是吧。
那月氏王抱着冒顿死不撒手。
说着什么当年冒顿在他月氏,他如何如何当自己儿子一样。
还说什么撒尿撒到他身上,他都开心了好几天之类的。
冒顿那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东胡王还在一旁补刀。
说什么尿的时候他也在场,也呲到他身上了什么的。
其余那些外使,全都围着琉球使者聚在一块。
畅想着什么。
和之前没人搭理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琉球使者则是一直不说话。
他的心早就回家了。
咸阳宫偏殿内。
油灯还亮着。
韩硕没睡,他坐在案头,面前的一张纸上早已经密密麻麻的被写满了字。
他眼神有些空洞,又有些踌躇。
海军。
两个字,说的倒是痛快。
可在心里过了几遍之后,有些凉。
第一件事,船。
大秦现在有船吗?
哦付考斯有啊。
可那是楼船。
听着见着很唬人。
三层楼高,能载千人。
可那玩意儿,是在江河湖上,跟人对砍用的啊。
说白了,就是水上堡垒,压根就不是船。
平底,没龙骨。
根本经不起风浪。
真要把这船开到海上去,一个浪头就碎了。
就算是大秦现在最好的船匠。
恐怕他们连“龙骨”这俩字都没听过。
第二件事,人。
会水的,都在南方。
别说北方了,就连咸阳这块地。
旱鸭子遍地都是。
不说游泳了,你就是让他站在船头站一会。
保管胆汁都吐出来。
第三件事,路。
准确的说,是海图。
会稽出发,顺风七日到琉球。
听着不远,可风往哪边吹,水往哪流,哪个季节不适合出海……
没人知道。
第四件事,也是眼下最要命的一件事。
粮食。
出海,要带粮,要带水。
带多了,船跑不动,还抗不了浪。
带少了,人在船上都死球了,还打个屁啊。
韩硕皱着眉头,眼神重新放回到案前的纸上。
最后提笔,在纸张最后下面,也是最后一块空隙处。
缓缓写了一字。
“人!”
其实说了这么多,最终指向的唯一的问题,就是人。
造船要人,出海要人,打仗要人。
你抽一个劳力去造船,地里就少一个种地的庄稼汉。
你抽一个人去当水手,家里就少一个顶梁柱。
大秦现在有多少人口?
韩硕都不敢算。
就在这时,扶苏走了进来。
“兄长,还没睡呢。”
“嗯,在想一些事情。”
“明日再想吧,兄长以前还教育扶苏,要保持一个好身体呢。”
扶苏上前,劝说着韩硕早点休息。
“哦对了,那个琉球使者,托我交一样东西给兄长,白天忙的忘了。”
“他说,他们那值钱的东西都被抢没,这些,算是他们最宝贵的东西了,希望咱们不要嫌弃。”
扶苏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麻布口袋。
很小,但弄的很干净。
韩硕接过,打开,里面好像是一粒粒的种子。
“这是什么?”
韩硕捏起一粒,放在油灯下。
就这一眼,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扁圆……红褐色……”
“难道是……”
“哈哈哈哈哈!”韩硕突然放声大笑,样子显得有些癫狂:“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