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后劲好像有点上来。
三人慢慢对酌,气氛很融洽。
吴邪还有些疑惑,怎么胖子不说话了。
再一看胖子已经见风倒,歪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噜。
吴邪有些无奈,招呼旁边喝完后已经爆出麒麟纹身的小哥,两人合力把胖子弄回了房间。
弄完后院子里安静下来,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吴邪回到院子放空自我,发呆转着酒杯,力度刚好酒没洒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那幅画像打开了话匣子,还是人到某个年纪总会爱回忆,没道理啊,他才37。
可有些画面,偏偏就在这微醺的片刻,不打招呼地跑了出来。
他有一张素描画像,原本是放在喜来眠二楼的书房那个沙海档案里。
在黎簇离开书房后,他把档案抽出来,那张画像掉了出来。
即便吴邪是学画建筑图,但他也看得出来画的主人画得很好。
铅笔勾勒的神态、眼神很传神。
那是八年前,他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里得到的。
――――
初夏的北京,槐荫匝地,蝉鸣声嘶力竭。
树荫下,张安搁下左手的铅笔,在画架上添了最后一笔。
“好了,李奶奶,您看看,满意吗?”
围着画架摇蒲扇的老人们顿时呼啦啦凑上前,老花镜推上推下,好几把蒲扇立刻转向少年,有一下没一下地替他扇风,搅动着燥热的空气。
李奶奶没先看画,她手里攥着根冰棍,直接递到少年嘴边。
“孩子热哇,先吃,画我马上看。”
张安没推辞,乖乖张嘴接下,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谢谢李奶奶。”
“客气啥,你这孩子。”李奶奶豪爽地摆手,皱纹里都漾着笑,“每个星期来这免费帮我们画像,还陪我们聊天,吃个冰棍多大点事。”
她这才低头端详手里的画,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啧啧称赞:“哎呀,咱们小安画得就是好看,比相片还真!回去我就裱起来,挂床头!”
旁边的王爷爷摇着扇子插嘴:“可不是嘛,这手艺放在以前,小安这一手没准儿得被当妖怪抓起来!”
“瞧你这话说的,”张奶奶拿蒲扇轻拍他,“咱小安可是有大出息的!就算搁古代,凭这本事,给衙门画影图形抓犯人,那也是一把好手!”
眼看这群平均年龄七十往上的老人为了他未来是艺术家还是神捕争得面红耳赤,张安叼着冰棍棍儿,默默背起画架,轻声打断:
“那爷爷奶奶,我先走了。今天到这儿,我去别处转转采风,下周再来看你们。”
“诶,好孩子,慢点!”
“注意安全啊!”
“下周早点来!你王爷爷我刚学了新手艺,一定能将你的军!”
……
张安笑着挥挥手,转身走出公园的树荫。
日头有些晃眼,他抬手遮了下光。
余光里,他瞥见一个背着相机、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正从一棵老槐树后走过,因为感受到他的目光,侧目看了他几眼。
第一印象那人是个摄影师。
老城区很大,张安没想过他们还能再见面。_c